次韵受益喜晴二首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谁扶一轮日,与扫万重云。

是谁托起这一轮红日,是谁扫尽这万重阴云。

水已落数尺,田犹收几分。

洪水已经退去数尺,田里还能收几成粮。

大钧回叶气,疏网削深文。

造化运转恢复了和气,朝廷减轻了繁苛法令。

尔饭堪糊口,忍为梁上君。

你们的饭食勉强糊口,岂忍去做那梁上君子。

高楼晓气清,钟鼓报新晴。

高楼之上清晨气息清爽,钟鼓声报告天气新晴。

乍睹阳乌色,频闻喜鹊声。

忽然看见太阳的光辉,频繁听到喜鹊的鸣叫。

纵难期上熟,差足慰深耕。

纵然难以指望大丰收,也足以慰藉辛苦耕耘之人。

忍见民穷极,唯宜岁事成。

不忍心看到百姓穷困至极,只盼望年成丰收。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宋末元初,方回以次韵方式酬答友人受益喜晴之诗。两首诗一写久雨初晴的农事关切,一写晴日晨景中的忧民情怀。方回身历改朝换代之痛,对天候与民生尤为敏感,晴雨之间,牵动的是田家生计与天下安危。

「次韵」即依原诗韵脚依次和作,显示与友人之间的文学切磋与情谊。

逐句解读
「谁扶一轮日,与扫万重云。」——谁托起这一轮红日,谁扫除这万重阴云?以设问起笔,既写天晴之景,又暗含对造化之力的敬畏。

「水已落数尺,田犹收几分。」——洪水已退去数尺,田地的收成还不知能有几分。水退而收成未卜,写出了农民的焦虑。

「大钧回叶气,疏网削深文。」——造化运转恢复了和气,朝廷减轻了繁苛的法令。大钧指造物者,疏网喻宽政,此句由天候转及人事。

「尔饭堪糊口,忍为梁上君。」——你们的饭食勉强糊口,岂忍去做梁上君子?劝勉百姓安分守己,不可因困苦而为盗。

「高楼晓气清,钟鼓报新晴。」——高楼清晨空气爽朗,钟鼓声宣告天气新晴。

「乍睹阳乌色,频闻喜鹊声。」——忽然看到太阳的颜色,又频繁听到喜鹊的叫声。阳乌指太阳,喜鹊主吉,晴兆明显。

「纵难期上熟,差足慰深耕。」——纵然难以期望大丰收,也足以慰藉辛苦耕耘之人。农事关怀真切务实。

「忍见民穷极,唯宜岁事成。」——不忍看到百姓穷困至极,只盼望年成丰收。末句直抒忧民之心,收束有力。

艺术手法
组诗以「晴」为线索,由天候及农事,由自然及人事,层层推进。第一首设问起笔,造势雄浑;第二首以晨景入题,清丽明快。用「大钧」「疏网」等比兴手法,将天候变化与政事宽严巧妙关联。

「阳乌」「喜鹊」意象的选择,既传统又贴切,渲染出久雨初晴的喜悦。「忍」字在两首末段反复出现,将喜晴与忧民构成情感张力,使诗不流于单纯的颂晴之作。

总体评价
此组诗并非一般流连风景的喜晴之作,而是在晴日之喜中寓以忧民之思。方回由天候转及农政,由自然之晴转及社会之安,体现了儒者经世关怀。诗风沉郁而句法精练,设问与直陈交替运用,使情感表达有抑扬顿挫之美,是宋元之际忧患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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