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仁近讶约予不至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风尘矫虔称寡孤,疲氓暴骨纷痕瘏。

风尘乱世中强横之人自称为寡为孤,疲惫的百姓暴骨荒野伤痕累累。

骤得如愿宫亭湖,鬼妾色悲充尔娱。

忽然在宫亭湖得偿所愿,面色悲戚的侍妾充作你的娱乐。

老夫旅庖悭薪蔬,爨仆揶揄朝连晡。

我旅途中的厨房缺少柴薪蔬菜,炊仆从早到晚都在揶揄嘲笑。

畴昔过君观异书,谇语谓为饥所驱。

从前到你那里观看奇书异典,你的责骂之语说我被饥饿所驱使。

前二千石出无驴,徒步亦无傍人扶。

前任太守出门连驴都没有,徒步也没有旁人搀扶。

忽往倏还元不拘,休官解缚身自如。

忽来忽往本就无拘无束,休官之后解开束缚身体自由自在。

有酒可再折简呼,索诗即恐技如鼯。

有酒的话可以再写信呼唤你,索取诗文只怕我技艺拙劣如鼯鼠。

归与归与巾柴车,不用祖席歌骊驹。

回去吧回去吧戴上头巾驾起柴车,不必设祖席唱骊驹送别之歌。

青山白云落吾手,春天梦断章台柳。

青山白云落入我的手中,春日之梦却断在了章台柳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次韵酬答仁近责其失约不至之作。方回以自身穷困潦倒的处境解释未能赴约的原因,笔调诙谐中带辛酸。诗中描述了自己无车无驴、徒步无人扶的窘状,又以退官后的自由自在宽慰自己,最终以归隐山水之乐作结,表达了穷不失志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风尘矫虔称寡孤,疲氓暴骨纷痕瘏。」风尘之中强横之人自称寡人孤家,疲惫的百姓暴骨荒野伤痕累累。

「骤得如愿宫亭湖,鬼妾色悲充尔娱。」忽然在宫亭湖得偿所愿,面色悲凄的妾侍充作你的娱乐。

「老夫旅庖悭薪蔬,爨仆揶揄朝连晡。」我旅途中的厨房缺少柴薪蔬菜,炊仆从早到晚揶揄嘲笑。

「畴昔过君观异书,谇语谓为饥所驱。」从前到你那里看奇书异典,你责骂的话说我被饥饿所驱使。

「前二千石出无驴,徒步亦无傍人扶。」前任太守出门没有驴骑,徒步也没有旁人搀扶。

「忽往倏还元不拘,休官解缚身自如。」忽然去忽然回本来就无拘无束,休官之后解开束缚身体自由自在。

「有酒可再折简呼,索诗即恐技如鼯。」有酒的话可以再写信叫你,索取诗文只怕我的技艺如同鼯鼠般拙劣。

「归与归与巾柴车,不用祖席歌骊驹。」回去吧回去吧戴上头巾驾着柴车,不必设祖席唱骊驹送别之歌。

「青山白云落吾手,春天梦断章台柳。」青山白云落入我的手中,春日之梦却断在了章台柳下。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嘲为主要笔调,将穷困写得生动而有趣。

「前二千石出无驴,徒步亦无傍人扶」以具体的出行窘态展现贫寒,曾为太守如今却无驴可骑,对比强烈。

「爨仆揶揄朝连晡」写炊仆的嘲笑,将贫困的难堪从旁人眼中写出,更为刻骨。

「忽往倏还元不拘,休官解缚身自如」笔锋一转,写出无官一身轻的自在,化窘迫为洒脱。结尾「青山白云落吾手,春天梦断章台柳」以景结情,上句豪迈——山水归我所有,下句怅惘——春梦已断于繁华之中,两相对照,既旷达又悲凉。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方回式酬答诗,以穷困自嘲为外壳,以旷达不羁为内核。方回善于在窘迫中找到精神的自由,在困顿中保持人格的尊严。

「休官解缚身自如」是全诗的转折点,也是诗人的人生态度——官可以休,志不可夺。结尾的「青山白云落吾手」将归隐之乐推向极致,而「春天梦断章台柳」又暗示了对旧日繁华的不无留恋,这种矛盾正是宋末遗民内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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