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全君玉元日二首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五更皆早起,惟我是閒人。

五更天人人早起,只有我是闲人。

展镜须仍雪,添杯脸暂春。

对镜照看胡须依旧雪白,添杯饮酒脸上暂现红润如春。

有终还复始,无旧不成新。

有终结便有新的开始,没有旧也就没有新。

万古烧痕意,陈根岂尽陈。

万古烧草留痕之意,陈旧的老根岂能全是陈腐,终会再发新芽。

春攽诸郡国,汉守喜惟良。

春天颁赐各郡国,汉代太守所喜唯有贤良。

旦宿重中尾,时花竞向阳。

旦日星宿重聚于中尾,应时花木竞相向阳。

古今新旧历,老少后先觞。

古今新旧历法交替,老少长幼先后举杯。

万事皆如此,无如且醉狂。

万事都是如此,不如且饮醉一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次韵全君玉元日诗之作。元日即正月初一,两首诗一写元旦清晨的闲适之趣与新旧更替之思,一写春来万象更新之景。方回以闲人自居,在节日中感悟新旧更迭的哲理。

逐句解读
「五更皆早起,惟我是閒人。」——五更天大家都在早起,只有我是闲散之人。以对比起笔,自嘲中透出自在。

「展镜须仍雪,添杯脸暂春。」——照镜胡须仍然雪白,添杯饮酒脸上暂现红润。老态与短暂的欢颜形成对照。

「有终还复始,无旧不成新。」——有终才有始,无旧不成新。新旧更替的自然法则。

「万古烧痕意,陈根岂尽陈。」——万古野火烧过的痕迹,陈旧的根须岂能尽为陈腐?化用野火烧不尽之意,言旧中孕育新生。

「春攽诸郡国,汉守喜惟良。」——春天颁行于各郡国,汉代太守喜的是良善之治。攽同颁。

「旦宿重中尾,时花竞向阳。」——清晨星宿重聚于中尾,时令花卉争相朝向阳光。

「古今新旧历,老少后先觞。」——古今新旧历法更替,老少之人先后举杯饮酒。

「万事皆如此,无如且醉狂。」——万事都是如此新旧交替,不如暂且醉饮狂欢。以旷达收束。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五更皆早起,惟我是閒人」的对比领起,闲人与忙人的身份差异成为全诗的情感基调。

「展镜须仍雪,添杯脸暂春」一句中「仍」与「暂」的对照极为精妙——白发是常态,红颜是短暂,老之将至不可逆转。

「有终还复始,无旧不成新」以哲理性对仗点题,新旧更替是自然法则也是人生规律。

「陈根岂尽陈」以烧痕喻旧根,意象新颖。第二首从自然之春写到人事之春,「时花竞向阳」的蓬勃意象与「万事皆如此」的达观感悟相映。

总体评价
此元日诗从个人闲适写到宇宙哲理,从小处落笔而大处收束。方回以闲人视角观察元日万象,「有终还复始,无旧不成新」的哲理是全诗的核心——在元日这个新旧交替的时间节点,对生命更迭规律的感悟尤为深切。末联「无如且醉狂」看似颓放,实则是面对新旧更替不可逆转的达观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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