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康庆之秋雨喜凉书怀五首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躁求欲火炽,寂守德宇凉
躁动追求则欲望之火炽烈,寂然守持则德性之室清凉
斯人老世故,秋雨锄骄阳
此人已老于世故,秋雨如锄去骄阳的炎热
季郈鸡浪斗,臧谷羊俱亡
季氏郈氏斗鸡徒然争斗,臧和谷放羊都把羊丢了
矢诗写高怀,耸如见清扬
赋诗抒写高远情怀,如见到清扬的眉目
少年健如虎,不信发齿落
少年时健壮如虎,不相信头发牙齿会脱落
风雨凄其秋,众叶失所托
风雨凄凉的秋天,众叶都失去了依托
深潜泉自滋,猛锻石亦铄
深藏的泉水自然滋养,猛火锻烧石头也会熔化
细思陶元亮,大胜王镇恶
细想陶渊明归隐,远胜过王镇恶的功名
补衮据鼎鼐,赐履铭旂常
补衮服居于宰相之位,赐予鞋履铭刻于旗帜之上
流汗每浃背,孰知北窗凉
每次流汗湿透脊背,谁体会到北窗下的清凉
协力诛楚新,见忌于高光
协力诛除篡权者,却遭到君主的猜忌
商山与富春,采钓庸何伤
商山隐居与富春垂钓,采药钓鱼又有何妨碍
游子悲天涯,志士栖山阿
游子悲叹远离天涯,志士栖身于山谷之间
少游一款段,何必减伏波
少御只骑一匹慢马,何必就比不上伏波将军
矍铄岂不伟,末路终蹉跎
精神矍铄难道不伟大,但末路终究是蹉跎了
催科拙下考,当如阳城何
催收赋税笨拙而获下等考评,阳城那样该怎么办
雨陇秋告稔,风庭夜饶清
雨中田陇秋收在望,风中庭院夜晚分外清凉
疲庶感幽念,未用思神京
疲惫的百姓感触深藏的思绪,还不必思念京师
矧兹九日近,亦足醉菊英
何况重阳佳节将近,也足以对菊花畅饮
公暇一出野,细询田父情
公务闲暇出城到郊野,细细询问老农的心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次韵康庆之秋雨喜凉书怀所作五首组诗,以秋雨凉爽为契机抒写怀抱。五首诗分别从躁静之辨、老少之叹、出处之择、进退之思、田园之乐五个层面展开,既有哲理思辨,也有身世感慨,体现了方回晚年对人生进退的深沉思考。
逐句解读
第一首:「躁求欲火炽,寂守德宇凉」躁动追求则欲火炽烈,寂然守持则德字清凉。
「斯人老世故,秋雨锄骄阳」此人老于世故,秋雨锄去骄阳之热。
「季郈鸡浪斗,臧谷羊俱亡」季氏郈氏斗鸡之争,臧谷二人牧羊皆亡。
「矢诗写高怀,耸如见清扬」赋诗抒写高远情怀,如见到清扬的眉目。第二首:「少年健如虎,不信发齿落」少年健壮如虎,不信头发牙齿会脱落。
「风雨凄其秋,众叶失所托」风雨凄凉的秋天,众叶失去依托。
「深潜泉自滋,猛锻石亦铄」深潜泉水自能滋养,猛火锻石也终会熔化。
「细思陶元亮,大胜王镇恶」细想陶渊明,远胜过王镇恶。第三首:「补衮据鼎鼐,赐履铭旂常」补衮服居于鼎鼐之位,赐履铭刻于旗帜之上。
「流汗每浃背,孰知北窗凉」每每流汗湿透脊背,谁知北窗下的清凉。
「协力诛楚新,见忌于高光」协力诛除王莽,却遭高祖光武猜忌。
「商山与富春,采钓庸何伤」商山与富春,采药钓鱼又有何伤。第四首:「游子悲天涯,志士栖山阿」游子悲叹天涯之远,志士栖身山阿之间。
「少游一款段,何必减伏波」少御只骑一匹款段马,何必不如伏波将军。
「矍铄岂不伟,末路终蹉跎」矍铄老者岂不伟岸,末路终究蹉跎。
「催科拙下考,当如阳城何」催收赋税拙劣而获下考,阳城当如何处之。第五首:「雨陇秋告稔,风庭夜饶清」雨中田陇秋季丰收在望,风庭之夜分外清幽。
「疲庶感幽念,未用思神京」疲惫的百姓感触幽思,还不必思念京城。
「矧兹九日近,亦足醉菊英」何况重阳将近,也足以对菊饮酒。
「公暇一出野,细询田父情」公务之暇出城一趟,细细询问老农的心声。
艺术手法
五首组诗以「秋雨喜凉」为引,实则以凉热之辨展开人生哲思。第一首以躁与寂对举,「秋雨锄骄阳」以自然之凉消解心之躁热,意象精警。第二首以少年之健与暮年之衰对照,「细思陶元亮,大胜王镇恶」以隐逸胜于功业的判断翻出新意。第三首以商山四皓与严子陵为典范,「采钓庸何伤」以反问力撑出处之择。第四首以马援之矍铄与少游之款段对比,辩证看待出与处。第五首由思辨回归田园,以「细询田父情」收束全组,归于朴质。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秋雨为契机,层层深入地探讨了人生躁静、出处、进退的根本问题。方回以丰富的历史典故和辩证的思辨方式,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肯定和对功名利禄的超脱。全组诗虽以说理为主,但因比喻生动、对比鲜明、典故贴切,并不流于空洞,体现了理学诗人以理入诗而不失诗味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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