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多大风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春江多大风,每盛肯遽微。

春江多大风,每当盛猛之时岂肯遽然减弱。

吹人虽不寒,崩浪良足唏。

吹在身上虽不寒冷,但崩塌的浪涛实在令人唏嘘。

嗔读揭几帙,妒梦摇斋扉。

仿佛嗔怪读书要揭开几卷书册,嫉妒美梦要摇动书斋门扉。

况乃驾舻枻,敢与争狂威。

何况是驾着船桨,怎敢与狂风争威。

郁郁羁思倦,寥寥遨侣稀。

郁郁的羁旅之思令人疲倦,寥寥的同游伴侣稀少。

危陟据堤阜,遐眺穷湾圻。

登高据于堤上土丘,远眺穷尽水湾水岸。

引雏鹊始大,长笋荻已肥。

带雏的喜鹊刚刚长大,长出的竹笋荻草已经肥壮。

草远安所极,絮残犹自飞。

远草哪里是尽头,残絮仍然自顾飘飞。

眷此惜暮景,感怆将畴依。

眷念此景惋惜暮色,感伤悲怆将依傍何人。

去国候屡改,怀人事多违。

离开故国节候屡变,怀念之人事情多不如意。

袍弊苦肤汗,药覂惧脉痱。

袍服破旧苦于贴身出汗,药不效害怕经脉麻痹。

岂无一杯酒,脯茹与同挥。

岂能没有一杯酒,肉干蔬菜一同畅饮消愁。

道契讵易致,心赏何可几。

志同道合岂是容易得到,心灵赏会怎可期求。

天地身一蚁,举动有是非。

天地之间自身不过一只蚂蚁,一举一动都有是非。

汹涌复汹涌,四顾吾安归。

汹涌又汹涌,四顾茫然我归向何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春日临江有感之作。诗人面对春江大风,既有自然景观的震撼,又有身世飘零的感慨。全诗从大风写起,经过种种身心感受,最终归结于天地身一蚁,举动有是非的哲学反思和四顾吾安归的深沉叹息,是一首情景交融、以景写心的佳作。

逐句解读
「春江多大风,每盛肯遽微」:春江多大风,每当盛猛之时岂肯遽然减弱。

「吹人虽不寒,崩浪良足唏」:吹在身上虽不寒冷,但崩塌的浪涛实在令人唏嘘。

「嗔读揭几帙,妒梦摇斋扉」:仿佛嗔怪读书要揭开几卷书册,嫉妒美梦要摇动书斋门扉。拟人手法写风之扰人。

「况乃驾舻枻,敢与争狂威」:何况是驾着船桨,怎敢与狂风争威。

「郁郁羁思倦,寥寥遨侣稀」:郁郁的羁旅之思令人疲倦,寥寥的同游伴侣稀少。

「危陟据堤阜,遐眺穷湾圻」:登高据于堤上土丘,远眺穷尽水湾水岸。

「引雏鹊始大,长笋荻已肥」:带雏的喜鹊刚刚长大,长出的竹笋荻草已经肥壮。

「草远安所极,絮残犹自飞」:远草哪里是尽头,残絮仍然自顾飘飞。

「眷此惜暮景,感怆将畴依」:眷念此景惋惜暮色,感伤悲怆将依傍何人。

「去国候屡改,怀人事多违」:离开故国节候屡变,怀念之人事情多不如意。

「袍弊苦肤汗,药覂惧脉痱」:袍服破旧苦于贴身出汗,药不效害怕经脉麻痹。

「岂无一杯酒,脯茹与同挥」:岂能没有一杯酒,肉干蔬菜一同畅饮。

「道契讵易致,心赏何可几」:志同道合岂是容易得到,心灵赏会怎可期求。

「天地身一蚁,举动有是非」:天地之间自身不过一只蚂蚁,一举一动都有是非。

「汹涌复汹涌,四顾吾安归」:汹涌又汹涌,四顾茫然我归向何处。

艺术手法
此诗以风为核心意象贯穿全篇,从自然之风到社会之风,层层深入。嗔读揭几帙,妒梦摇斋扉的拟人写法,将风写得有意有情,既生动又巧妙。引雏鹊始大,长笋荻已肥以春日生机反衬诗人之愁,以乐景写哀情,倍增其哀。天地身一蚁以比喻写人之渺小,与开篇大江大风形成强烈反差。末句四顾吾安归以反问收束,与天地身一蚁相呼应,渺小之感与无处可归之感交织,极为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抒情诗中最为沉郁之作。诗人以春江大风为触媒,将羁旅之苦、身世之悲、家国之痛融为一炉。天地身一蚁,举动有是非是全诗的思想核心,既有个体在天地间渺小无助的感叹,又有对是非善恶不能不辨的坚持。末句四顾吾安归的追问,既是空间上的无归处,也是精神上的无归处,体现了宋遗民特有的流离之感与精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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