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赵左丞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迩年士夫乏廉称,或以廉称不称能。
近年来士大夫缺少廉洁的名声,或者有廉洁之名却不能胜任。
兼廉且能毅且弘,嗟我有眼见未曾。
既廉洁又能干、既坚毅又弘大的,叹息我从未亲眼见过。
君侯妙年翔鲲鹏,横击海宇无与朋。
君侯年轻时就像鲲鹏翱翔,横击四海无人能与之相比。
孝事其亲行有恒,移忠于君德日升。
孝顺侍奉双亲行为始终如一,将孝心转化为忠君之志德行日进。
胸中朗彻水月澄,笔端变化云雾蒸。
胸中明澈如同水月般澄净,笔端变化如同云雾蒸腾。
惠者怀之威者惩,内作心膂外股肱。
施恩的人感怀他施威的人受惩戒,在内是心腹在外是得力助手。
浙右艰食何频仍,六年三潦岁不登。
浙西粮食匮乏何等频繁,六年里三次水灾年成歉收。
劝分之意极哀矜,坐使粒价不敢腾。
劝人分粮的心意极为哀怜,使得粮价不敢飞涨。
馁腹再果僵复兴,今秋大稔稻没塍。
饥饿的肚子再次填饱倒下的重新站起来,今年秋天大丰收稻谷没过了田埂。
长吏于民无弋矰,如寒与裘暑与冰。
长官对百姓没有搜刮之心,如同天冷给皮衣天热送冰块。
老夫昔也霜后鹰,即今仅似痴冻蝇。
老夫从前也像霜后的雄鹰,如今只像冻僵的苍蝇。
一纪不仕閒如僧,少陵日困籴五升。
十二年不做官闲得像僧人,像杜甫一样每天为买五升米发愁。
犹此客窗吟孤灯,往哉一见贤左丞。
仍然在这客窗孤灯下吟诗,前去拜见贤明的左丞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呈递赵左丞之作,以颂扬赵左丞的廉能政绩为主旨,兼及浙右连年灾荒的民生疾苦,末段自述贫困处境,以对比手法烘托对方之贤。方回素以直率著称,此诗虽为干谒之作,但所述灾情与民困皆为实情,兼具纪实与投赠的双重性质。
逐句解读
「迩年士夫乏廉称,或以廉称不称能」近年来士大夫缺少廉洁的名声,或者有廉洁之名却不称职。
「兼廉且能毅且弘,嗟我有眼见未曾」既廉洁又能干、既坚毅又弘大的,叹息我从未亲眼见过。层层递进引出赵左丞。
「君侯妙年翔鲲鹏,横击海宇无与朋」君侯年轻时便如鲲鹏翱翔,横击四海无人能比。极赞其才华气魄。
「孝事其亲行有恒,移忠于君德日升」孝顺侍奉双亲行为有恒,将孝移为忠君德行日进。忠孝一体。
「胸中朗彻水月澄,笔端变化云雾蒸」胸中明澈如水月澄净,笔端变化如云雾蒸腾。内外兼美。
「惠者怀之威者惩,内作心膂外股肱」施恩者感怀施威者受惩,在内为心腹在外为股肱。为政恩威并用。
「浙右艰食何频仍,六年三潦岁不登」浙西粮食匮乏何等频繁,六年三次水灾年成歉收。记叙灾情。
「劝分之意极哀矜,坐使粒价不敢腾」劝人分粮的心意极为哀怜,使得粮价不敢飞涨。赞其平抑粮价之功。
「馁腹再果僵复兴,今秋大稔稻没塍」饥饿的肚子再次填饱倒下的再起来,今年秋天大丰收稻谷没过田埂。
「长吏于民无弋矰,如寒与裘暑与冰」长官对百姓没有猎射之意,如同天冷给裘衣天热送冰。弋矰为射猎之具,喻搜刮。如寒得衣、如暑得冰,感戴之深。
「老夫昔也霜后鹰,即今仅似痴冻蝇」老夫从前也是霜后雄鹰,如今只像冻僵的苍蝇。自比今昔判若两人,辛酸而自嘲。
「一纪不仕閒如僧,少陵日困籴五升」十二载不做官闲得像僧人,如杜甫每天困于买五升米。以杜甫自比贫困。
「犹此客窗吟孤灯,往哉一见贤左丞」仍然在这客窗孤灯下吟诗,前去拜见贤明的左丞吧。以拜谒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先扬后抑、以宾衬主的手法。前半极赞赵左丞之廉能,后半自述贫困之状,形成鲜明对比,使颂扬不至阿谀而自有分寸。对仗精工处如「胸中朗彻水月澄,笔端变化云雾蒸」,比喻新颖贴切。
「霜后鹰」与「痴冻蝇」的对比意象极为生动,以自嘲烘托对方之贤。纪实与抒情结合,「六年三潦岁不登」的灾情叙述使诗歌具有社会纪实价值。五言古体中杂以散文句法,节奏富于变化。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干谒诗中的佳作,虽然旨在颂扬求荐,但并非一味阿谀。诗中对浙右灾情的记述、对赵左丞政绩的评价、对自身困境的描写都较为真实可信,尤其「霜后鹰」与「痴冻蝇」的自喻,既幽默又辛酸,使全诗在颂扬的主调中保留了诗人的个性与尊严。全篇结构严谨,语言整饬而有力度,体现了方回五古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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