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游叹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薄游庾公楼,俯仰三十载。

短暂客游庾公楼,低头抬首之间已过了三十年。

触目昔人非,惟有庐山在。

目之所及故人已经不在,只有庐山依然矗立。

巴峡挟洞庭,彭蠡注沧海。

巴峡挟带洞庭之水,彭蠡湖注入苍茫大海。

奔涛何时休,故道终不改。

奔腾的波涛何时才能停歇,旧日的河道终究不会改变。

扁舟事如昨,缁鬓忽已皠。

乘舟出行如同昨日,黑发却忽然已经变白。

俗隘路方棘,体病气未馁。

世道狭隘前路正多荆棘,身体虽有病而志气尚未衰退。

春尽困旅琐,此意果谁待。

春尽之时困于旅途琐事,这番心意究竟有谁来等待理解。

欲见湘南人,问之以兰茝。

想见湘南的人,以兰草白芷相询问。

川途恐寇暴,徒御鲜资贿。

水路途中恐怕遇到寇盗暴行,随从仆御缺少资财。

危肠日九回,山茹且归采。

忧愁的肠子每日九转回环,不如先回山中采食野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晚年漂泊途中所作,题为「薄游叹」,抒发了诗人三十年间重游庾公楼时的物是人非之感,以及旅途困顿、归乡无期的愁苦。诗中既有对自然永恒的感慨,也有对乱世途穷的悲叹,是方回晚年漂泊生活的真实写照。

逐句解读
「薄游庾公楼,俯仰三十载」——短暂客游庾公楼,低头抬首间已过了三十年。

「触目昔人非,惟有庐山在」——目之所及故人已不在,只有庐山依旧矗立。

「巴峡挟洞庭,彭蠡注沧海」——巴峡挟带洞庭之水,彭蠡湖注入大海,写大江东去的壮阔。

「奔涛何时休,故道终不改」——奔腾的波涛何时才能停歇?旧日的河道终究不会改变。

「扁舟事如昨,缁鬓忽已皠」——乘舟之事如同昨日,黑发却忽然已经变白。

「俗隘路方棘,体病气未馁」——世道狭隘前路正多荆棘,身体虽有病而志气未衰。

「春尽困旅琐,此意果谁待」——春尽之时困于旅途琐事,这番心意究竟等待谁来理解。

「欲见湘南人,问之以兰茝」——想见湘南之人,以兰草白芷相问,喻寻访志同道合之士。

「川途恐寇暴,徒御鲜资贿」——水路途中恐怕遇到寇盗暴行,随从仆御缺少资财。

「危肠日九回,山茹且归采」——忧肠每日九转回环,不如先回山采食野蔬度日。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与空间的双重跨度构建苍茫意境。时间上「俯仰三十载」的今昔对比,空间上「巴峡」「洞庭」「彭蠡」「沧海」的江水奔流,共同烘托出人生短暂、自然永恒的感慨。

「奔涛何时休,故道终不改」既是写水,也是隐喻世事虽乱而道不可改的坚持。

「危肠日九回」化用司马迁「肠一日而九回」,将漂泊之苦与内心焦虑表达得淋漓尽致。末以「山茹且归采」作结,从漂泊转向归隐,语淡而情浓。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沉郁,气象阔大,将个人漂泊之苦与山川永恒之壮阔交织一体。

「触目昔人非,惟有庐山在」二句尤为警策,以自然之不变反衬人事之无常,有陈子昂「前不见古人」之慨。全诗由壮阔转沉郁,由漂泊转归隐,情感线索清晰,层次分明,是方回晚年诗中情感最为深沉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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