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山房次韵马道士虚中三首 其二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意所欲往路无远,暖韭早梅政堪剪。
心里想去的地方路就不算远,暖韭和早梅正可以采摘。
相逢不少酒一杯,大胜能成丹九转。
相逢不可少这一杯酒,远胜过炼成九转金丹。
争席者谁斯薪翁,何至帖奉鱼军容。
争座位的不过是砍柴老头,何至于低声下气奉承权贵。
我一山仆君一童,亦无蛾眉间歌钟。
我有一个山仆你有一个书童,也没有歌舞女乐夹杂在钟乐之间。
忽如云散倏萍聚,无何有乡是归处。
人生聚散如云散萍聚般无常,无何有之乡才是最终归宿。
寄声为谢黄面仙,焉用七重围宝树。
传话谢绝那黄面仙人,哪里用得着七重围绕的宝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次韵马道士虚中组诗第二首,与前后两首同写于白云山房。全诗以旷放姿态抒写隐逸之乐,对修道炼丹之事半信半疑,对权势富贵毫不艳羡,体现了方回在易代之际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诗中以「薪翁」与「山仆」自比,以「黄面仙」指代佛道中人,语气戏谑而不失庄重。
逐句解读
「意所欲往路无远,暖韭早梅政堪剪」——心里想去的地方路途就不算远,暖韭和早梅正可以采摘。起笔写随兴而行,以初春蔬果点明时令。
「相逢不少酒一杯,大胜能成丹九转」——相逢不可少了这一杯酒,远胜过炼成九转金丹。此句以酒胜丹,表明方回对炼丹修道的怀疑。
「争席者谁斯薪翁,何至帖奉鱼军容」——争座位的不过是个砍柴老头,何至于要低声下气奉承鱼军容。鱼军容指唐代权宦鱼朝恩,此处喻指权贵。
「我一山仆君一童,亦无蛾眉间歌钟」——我有一个山仆,你有一个书童,也没有歌舞女乐夹在钟乐之间。此句写二人相处之简朴。
「忽如云散倏萍聚,无何有乡是归处」——人生聚散如云散萍聚般无常,无何有之乡才是最终归宿。无何有之乡出《庄子》,指虚无之境。
「寄声为谢黄面仙,焉用七重围宝树」——传话谢绝那黄面仙人,哪里用得着七重围绕的宝树?黄面仙指佛,七重宝树出佛经西方净土之描写,意谓不必求佛问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仗和对比为主要手段。
「相逢不少酒一杯」与「大胜能成丹九转」构成对比,以人间酒乐超越出世仙丹,立意新警。
「我一山仆君一童」与「亦无蛾眉间歌钟」构成排比,以极简的生活与豪奢的场面对照。
「忽如云散倏萍聚」以比喻写人生无常,意象飘忽。末二句以佛家典故入诗却反其意而用之,拒绝彼岸之求,更显旷达。全诗用韵多变而流转自然,语言看似随意实有法度,戏谑中见性情。
总体评价
此诗展现了方回既不慕权贵、又不求仙佛的人生态度,在宋元易代的乱世中以饮酒随缘自适。诗人以柴翁山仆自居,对鱼军容式的权贵和黄面仙式的宗教都报以戏谑,表现出一种近乎庄子式的超然。但「无何有乡是归处」又透露出无所归依的深层失落,旷达之中实含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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