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日二十日两至南山饮潇洒亭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悠悠桐江水,寓庐十二年。

悠悠流淌的桐江水,我在此寄居了十二年。

重来六日内,两日登南山。

六日之内再次重来,两天都登上了南山。

南山有何好,高阁西北偏。

南山有什么好呢,高高的楼阁偏在西北方。

隔江三千家,一抹烟霭间。

隔着江水三千户人家,隐没在一抹烟霭之中。

阁槛一巨松,挺出众木前。

阁楼栏杆旁一棵巨松,挺立在众树之前。

野性所酷爱,老藤相纠缠。

我的野性所酷爱的,是老藤相互缠绕。

亦如我与僧,相对谈幽禅。

就如同我和僧人,面对面谈论幽深的禅理。

稍遂物外性,屡写酣中篇。

稍微满足了超脱物外的天性,多次写下酣畅淋漓的篇章。

故侯复齐民,鬒发成华颠。

曾经的侯爵又变回平民,黑发已经变成了花白的头顶。

念当拾此去,焉得长周旋。

想到将要离开这里,怎能再长久地盘桓留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在八月十五和二十日两次登南山,在潇洒亭饮酒所作。方回寓居桐江十二年,此番重游故地,感慨万千。诗中描写南山高阁、巨松老藤的景色,抒发与僧人谈禅的幽趣,以及年华老去、终将离去的怅惘。全诗以景寓情,将自然之趣与人生之感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悠悠桐江水」:悠悠流淌的桐江之水。

「寓庐十二年」:我寓居此处已十二年。

「重来六日内」:六日之内重来此地。

「两日登南山」:两日登上南山。

「南山有何好」:南山有什么好呢?设问引人。

「高阁西北偏」:高阁位于西北偏角。

「隔江三千家」:隔江望去三千户人家。

「一抹烟霭间」:隐没在一抹烟霭之中。

「阁槛一巨松」:阁槛旁有一棵巨松。

「挺出众木前」:挺拔出众木之前。

「野性所酷爱」:我的野性酷爱此松。

「老藤相纠缠」:老藤与巨松相互纠缠。

「亦如我与僧」:也如同我与僧人。

「相对谈幽禅」:相对而坐谈论幽深的禅理。

「稍遂物外性」:稍稍遂了物外的本性。

「屡写酣中篇」:屡次写下酣畅中的诗篇。

「故侯复齐民」:从故侯复为平民。方回曾任地方官,后降为平民。

「鬒发成华颠」:黑发变成了白发。鬒为黑发,华颠为白头。

「念当拾此去」:想到终将离开此处。

「焉得长周旋」:怎能长久在此盘桓。

艺术手法
此诗以南山有何好一问为转折,将叙事由交代背景转入写景抒情。巨松与老藤的描写最具特色:松藤纠缠既是实景,又暗喻诗人与僧人的精神契合,亦如我与僧、相对谈幽禅由物及人,过渡自然。故侯复齐民一句以简洁的自述交代了方回的身份转变,蕴含了深重的身世之感。末句焉得长周旋以反问收束,将眼前的安适与终将离去的怅惘交织,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方回此诗以平淡自然的笔调写深挚的人生感慨。诗中巨松老藤、烟霭高阁的南山景象与谈禅赋诗的闲适生活相互映衬,而故侯复齐民、鬒发成华颠的自述又将读者拉回方回身世浮沉的现实。念当拾此去、焉得长周旋以不舍之情收束,使全诗在闲适的外表下隐含着深沉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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