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九日雨霁玩古兰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积雨不可出,五日无盐醯。
连日阴雨无法出门,已经五天没有盐和醋了。
纵复有雨具,出门将告谁。
即使有雨具可以出门,又能去找谁诉说呢。
兹辰复何辰,明窗漏晴曦。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明亮的窗户透进了晴朗的阳光。
我有古猗兰,瓦斛以莳之。
我有一株古老的猗兰,用瓦盆来栽种它。
举世无识者,惟有秋蝶知。
全天下没有人认识它的珍贵,只有秋天的蝴蝶知晓它。
紫穗密匼匝,雪茸纷葳蕤。
紫色的花穗密密地排列着,雪白的花茸纷纷繁盛披垂。
国香袭衣袖,坚坐神自怡。
兰花的幽香袭上衣袖,安坐其中精神自然愉悦。
微咏韩子操,长歌湘累词。
低声吟诵韩愈的《猗兰操》,放声歌唱屈原的楚辞篇章。
空庖不遑省,聊足忘调饥。
空荡的厨房无暇去顾及,姑且足以让我忘却饥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久雨初霁后赏玩古兰而作。诗以兰自况,抒写遗民孤芳自赏的情怀。
「举世无识者,惟有秋蝶知」两句为全诗核心,以世人不识兰香暗喻自己不遇于时,唯秋蝶(亦为微物)知之,既见孤高又含自怜。末以「微咏韩子操,长歌湘累词」点出韩愈《猗兰操》与屈原《离骚》两个典故,以古之贤人自比,将赏兰之兴升华为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积雨不可出,五日无盐醯」——连日阴雨不能出门,五天没有盐和醋等调味。
「纵复有雨具,出门将告谁」——即使有雨具可以出门,又能去告诉谁呢。
「兹辰复何辰,明窗漏晴曦」——今天又是什么好日子,明亮的窗户透进晴朗的阳光。
「我有古猗兰,瓦斛以莳之」——我有一盆古猗兰,用瓦斛来栽种它。
「举世无识者,惟有秋蝶知」——全天下没有人认识它的价值,只有秋天的蝴蝶了解它。
「紫穗密匼匝,雪茸纷葳蕤」——紫色的花穗密密匝匝排列,雪白的花茸纷纷繁盛披垂。
「国香袭衣袖,坚坐神自怡」——国花的幽香袭上衣袖,安坐其中精神自然愉悦。
「微咏韩子操,长歌湘累词」——低声吟诵韩愈的《猗兰操》,放声歌唱屈原的楚辞。
「空庖不遑省,聊足忘调饥」——空荡的厨房无暇顾及,姑且足以忘记饥饿。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兰为线索,从种兰到赏兰再到咏兰,层层递进。
「瓦斛」与「古猗兰」的搭配,以简陋器物衬托名贵花卉,暗含贫士养志之意。
「紫穗」「雪茸」的色彩描写精工细腻,而「密匼匝」「纷葳蕤」的叠韵与双声运用增强了音韵之美。
「国香袭衣袖」一句化用《左传》「兰有国香」之典,以嗅觉唤起精神愉悦,由物及心。
「微咏」对「长歌」,一低一高,韩愈操与屈原辞并提,将赏兰之趣与志士之悲融合为一。末以「空庖」收束,由雅归俗,以忘饥自解,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赏兰为表,以遗民自守为里,将日常生活中的小情趣升华为深沉的身世寄托。方回善用比兴,以兰之国香自比志节,以秋蝶之知反衬世人无识,虽处困顿而能「神自怡」,体现了宋末遗民以物养志的精神追求。全诗结构谨严,由叙事而描写而抒情而议论,过渡自然,语言清丽中见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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