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洞
宋末元初 · 方凤
译文
金华北山三洞天,垂髫欲往今华颠。春风吹衣雨洗屐,瘦筇忽拄苍山烟。
金华北山有三洞天的仙境,童年时就想去如今已是白发苍苍。春风吹拂衣衫雨水洗过木屐,瘦竹手杖忽然拄进了苍山烟云之中。
山高地平走幽涧,根络石上森楠楩。步从飞桥瞰石洞,崖色阅世知几年。
山高地平走入幽深的涧谷,树根攀络在石上森然是楠木楩木。从飞桥上俯瞰石洞,崖壁的颜色不知阅世多少年。
风痕雾迹化异物,龙首昂左尾右旋。就中暗穴如蟆颐,急水泻碧鸣娲弦。
风痕雾迹化为奇异之物,龙头昂向左边尾部向右盘旋。其中暗穴如同蟾蜍的下巴,急水泻下碧色如同弹奏女娲之弦。
溯流束炬照徒涉,肩背擦石行拳挛。水穷路夷内景得,以炬交烛穷幽玄。
逆流举着火把照着徒步涉水,肩背擦着石头蜷缩前行。水尽路平才得到内洞景致,用火把交相照亮穷尽幽暗玄妙。
细纹蹙波涌浪接,皓彩凝雪飞霜鲜。大为狮子虎犀象,琐碎亦复蜂屯然。
细纹蹙起如波浪涌接,皓白光彩凝雪飞霜般鲜明。大的如狮子虎犀象,琐碎的也如蜂群屯聚。
蜿蜒双蟠角尾具,一一玉爪拿苍坚。穹龟负甲色深墨,长蛇白质相萦缠。
蜿蜒的双龙蟠曲角尾俱全,一一玉爪抓住苍岩坚硬之处。大龟负着龟甲颜色深墨,长蛇白色质地互相缠绕。
钟能钟声鼓能鼓,不假枞簴知谁悬。直棂斜槛藏湢室,短畦长町移原田。
石钟能出钟声石鼓能出鼓声,不用钟架不知是谁悬上去的。直棂斜槛如同藏着浴室,短畦长町如同移来了原野的田地。
青云白霓五色霞,笑画败絮留丹铅。中途经过最深窅,伏身低眺洞口泉。
青云白霓五色霞光满壁,笑那画师败笔只留下丹铅残痕。中途经过最深暗处,伏身低望洞口的泉水。
空明一线隔远见,秋蟾浴海光婵娟。左岩袈衣颇横亘,叠摺众皱垂蹁跹。
空明的一线隔着远处可见,如秋月浴海光芒婵娟。左面岩壁如袈裟颇为横亘,叠摺众多皱褶垂下蹁跹飞舞。
自馀神怪不可极,似凿非凿镌非镌。出登山腰叩中洞,外视石井闻潺潺。
其余的神怪之状不可穷极,似凿非凿似刻非刻。出来登上山腰叩访中洞,从外面看到石井听到潺潺水声。
入深踏险思缒绠,长竿揭炬后且先。水帘可俯心为悼,到此十九归言遄。
深入踏险想着用绳索系着下去,长竿高举火把前后都有。水帘可以俯看但心中恐惧,到这里十分之九的人都说赶紧回去吧。
嗜奇不惮历磊砢,足以目故差轻便。翻身却望水帘处,银河天落悬吾前。
嗜好猎奇不怕经历磊砢险路,因为亲眼所见所以差觉轻松。翻身回头望水帘之处,只见银河从天而落悬在面前。
常情疑复下百尺,积水定作神龙渊。石乾径辟却易进,玉笋拔地修而圆。
常情怀疑下面还有百尺深,积水一定是神龙的深渊。石干路开辟了却容易前进,玉笋拔地而起修长而圆润。
宜为渊处乃为屋,亦或摩藓题新篇。同游怪我久未出,笑谓岂欲井底眠。
应该是深渊之处却是石室,也有人摩挲苔藓题写新的诗篇。同游的人怪我许久不出来,笑着说难道想在井底睡觉不成。
林幽风起日已晚,犹睨高洞山之巅。薪蒸可买樵我导,不远数里仍攀缘。
林幽风起天色已晚,还在远望高处山巅的洞穴。柴薪可以买樵夫为我引路,不远几里仍然继续攀缘。
傍从石壁入深坼,如铁户限琼为櫋。俨然海相挂珠络,熟视始信非誇传。
从旁沿石壁进入深裂处,如铁门槛以琼玉为横梁。俨然如海神挂了珠络,仔细看才相信不是夸大的传说。
左为朝真正面入,便想笙鹤遨群仙。云霞波涛仙衣裳,奇诡岂必下洞专。
左边是朝真洞正面进入,便想象笙鹤遨游群仙的景象。云霞波涛如同仙衣裳,奇诡之景岂是下洞独有的。
歘然修梁架岩起,左右苍白龙形全。望中极底胜漆黑,双扉隐隐启半边。
忽然一道长梁架在岩上,左右苍白色龙形俱全。望中极深处胜过漆黑,双门隐隐开启半边。
天光一道烛扉内,知此明罅从何穿。霤深壁峭不可往,安得插羽如飞鸢。
一道天光照入门内,知道这明亮的缝隙从何处穿过。水深壁峭不能前往,怎能插上羽翼如飞鸢一般飞越。
嗟余兹游尚牵俗,身所骤历辞难宣。但思乞水学坡老,洗眼看字消馀年。
叹我这番游历还受俗务牵绊,亲身经历之景难以用言辞表达。只想学苏东坡那样求取灵泉之水,洗亮眼睛看清文字消磨余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凤写游金华三洞之作,以详赡笔法写三洞之奇绝。
"金华北山三洞天,垂髫欲往今华颠"写少时之愿与老来方遂,"细纹蹙波涌浪接,皓彩凝雪飞霜鲜"写洞中石纹之美,"但思乞水学坡老,洗眼看字消馀年"以东坡典写此行之乐与余生之愿,描写精细,气势宏赡。
逐句解读
「金华北山三洞天,垂髫欲往今华颠。」金华北山三个洞天,垂髫时想去如今已白头。
「春风吹衣雨洗屐,瘦筇忽拄苍山烟。」春风吹衣雨洗木屐,瘦竹杖忽然拄在苍山烟云中。
「山高地平走幽涧,根络石上森楠楩。」山高地平走入幽涧,根系攀络石上森然是楠木楩木。
「步从飞桥瞰石洞,崖色阅世知几年。」步从飞桥俯瞰石洞,崖色阅世不知有几年。
「风痕雾迹化异物,龙首昂左尾右旋。」风痕雾迹化为异物,龙头昂在左尾部右旋。
「就中暗穴如蟆颐,急水泻碧鸣娲弦。」其中暗穴如同蟾蜍下巴,急水泻碧如同弹奏娲弦。
「溯流束炬照徒涉,肩背擦石行拳挛。」逆流举着火把照着徒步涉水,肩背擦着石头行走蜷缩。
「水穷路夷内景得,以炬交烛穷幽玄。」水尽路平内景才得,用火把交相照亮穷尽幽玄。
「细纹蹙波涌浪接,皓彩凝雪飞霜鲜。」细纹蹙起波浪涌接,皓彩凝雪飞霜鲜明。
「大为狮子虎犀象,琐碎亦复蜂屯然。」大的如狮子虎犀象,琐碎的也如蜂屯聚。
「蜿蜒双蟠角尾具,一一玉爪拿苍坚。」蜿蜒双蟠角尾俱全,一一玉爪抓住苍坚。
「穹龟负甲色深墨,长蛇白质相萦缠。」大龟负甲颜色深墨,长蛇白色质地互相萦缠。
「钟能钟声鼓能鼓,不假枞簴知谁悬。」石钟能出钟声石鼓能出鼓声,不用钟架不知谁悬的。
「直棂斜槛藏湢室,短畦长町移原田。」直棂斜槛藏着浴室,短畦长町如同移来原野田地。
「青云白霓五色霞,笑画败絮留丹铅。」青云白霓五色霞光,笑那画师败絮只留下丹铅。
「中途经过最深窅,伏身低眺洞口泉。」中途经过最深暗处,伏身低望洞口的泉水。
「空明一线隔远见,秋蟾浴海光婵娟。」空明一线隔着远处可见,如秋月浴海光芒婵娟。
「左岩袈衣颇横亘,叠摺众皱垂蹁跹。」左面岩壁如袈裟颇为横亘,叠摺众多皱褶垂下蹁跹。
「自馀神怪不可极,似凿非凿镌非镌。」其余神怪不可穷极,似凿非凿似刻非刻。
「出登山腰叩中洞,外视石井闻潺潺。」出来登上山腰叩中洞,从外看石井听到潺潺水声。
「入深踏险思缒绠,长竿揭炬后且先。」深入踏险想用绳索系着下去,长竿高举火把后面和前面。
「水帘可俯心为悼,到此十九归言遄。」水帘可以俯看心中悲伤,到这里十分之九的人都说要回去。
「嗜奇不惮历磊砢,足以目故差轻便。」嗜奇不怕经历磊砢险路,因为亲眼所见所以差觉轻便。
「翻身却望水帘处,银河天落悬吾前。」翻身却望水帘之处,银河从天落下悬在我面前。
「常情疑复下百尺,积水定作神龙渊。」常情怀疑下面还有百尺,积水一定作了神龙的深渊。
「石乾径辟却易进,玉笋拔地修而圆。」石干路径开辟却容易前进,玉笋拔地而起修长而圆。
「宜为渊处乃为屋,亦或摩藓题新篇。」宜为深渊之处却是屋室,也有人摩挲苔藓题写新篇。
「同游怪我久未出,笑谓岂欲井底眠。」同游的人怪我许久不出来,笑着说难道想在井底睡觉。
「林幽风起日已晚,犹睨高洞山之巅。」林幽风起天色已晚,还在远望高处山巅的洞。
「薪蒸可买樵我导,不远数里仍攀缘。」柴薪可以买樵夫为我导路,不远数里仍然攀缘。
「傍从石壁入深坼,如铁户限琼为櫋。」从旁沿石壁进入深裂处,如铁门槛以琼玉为横梁。
「俨然海相挂珠络,熟视始信非誇传。」俨然如海神挂了珠络,仔细看才相信不是夸大传说。
「左为朝真正面入,便想笙鹤遨群仙。」左边是朝真洞正面进入,便想象笙鹤遨游群仙。
「云霞波涛仙衣裳,奇诡岂必下洞专。」云霞波涛如仙衣裳,奇诡岂是下洞独有。
「歘然修梁架岩起,左右苍白龙形全。」忽然一道长梁架在岩上,左右苍白色龙形俱全。
「望中极底胜漆黑,双扉隐隐启半边。」望中极深处胜过漆黑,双门隐隐开启半边。
「天光一道烛扉内,知此明罅从何穿。」一道天光照入门内,知道这明亮的缝隙从何处穿过。
「霤深壁峭不可往,安得插羽如飞鸢。」溜深壁峭不能前往,怎能插上羽翼如飞鸢一般。
「嗟余兹游尚牵俗,身所骤历辞难宣。」叹我这番游历还受俗务牵绊,身所经历难以言辞表达。
「但思乞水学坡老,洗眼看字消馀年。」只想学苏东坡乞水,洗眼看清文字消磨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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