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妇怨次李编校韵

宋末元初 · 戴表元

译文

赤城岩邑今穷边,路傍死者相枕眠。

赤城这个险峻的城邑如今成了穷困的边地,路旁死去的人相互枕藉而卧。

惟馀妇女收不杀,马上娉婷多少年。

只剩下妇女被掳掠而不杀,马背上年轻貌美的女子有多少。

蓬头垢面谁氏子,放声独哭哀闻天。

那个蓬头垢面的是谁家的孩子,放声独自痛哭,悲哀之声直冲云天。

传闻门阀甚辉赫,谁家避匿山南巅。

传闻她家门第十分显赫,有谁家躲藏在山南的山巅之上。

苍黄失身遭恶辱,鸟畜羊縻驱入燕。

仓皇之中失身遭受恶毒的侮辱,像牲畜一样被驱赶进入燕地。

平居邻墙不识面,岂料万里从征鞭。

平时比邻而居互不相识,哪能料到竟被万里征鞭驱赶在一起。

酸风吹蒿白日短,天地阔远谁当怜。

酸冷的秋风吹过蒿草,白日短暂,天地辽阔遥远,有谁来怜惜。

君不见居延塞下明妃曲,惆怅令人三过读。

你难道没见过居延塞下王昭君的曲子,让人惆怅再三诵读。

又不见蔡琰十八胡笳词,惭貌千年有馀戮。

又难道没见过蔡文姬的十八拍胡笳词,千年之后仍留下耻辱的痕迹。

偷生何必妇人身,男儿无成同碌碌。

苟且偷生又何必只是妇人的命运,男儿若无成就同样平庸无能。

赏析

题解
此诗行妇怨次李编校韵,七言古诗。诗写战争中被掳妇女之悲惨遭遇,以赤城岩邑之穷边起笔,写妇女被收不杀而驱入燕之辱,兼及明妃、蔡琰之典对比,终以偷生何必妇人身男儿无成同碌碌收束,悲愤激昂。

逐句解读
「赤城岩邑今穷边,路傍死者相枕眠」——赤城岩邑如今已是穷边,路旁死者互相枕藉而眠。写战争之惨。

「惟馀妇女收不杀,马上娉婷多少年」——只余妇女被收不杀,马上的娉婷多少是少年。写被掳之辱。

「蓬头垢面谁氏子,放声独哭哀闻天」——蓬头垢面是谁家之子,放声独哭哀声闻天。写悲之极。

「传闻门阀甚辉赫,谁家避匿山南巅」——传闻门阀甚为辉赫,谁家避匿在山南之巅。写门第之衰。

「苍黄失身遭恶辱,鸟畜羊縻驱入燕」——仓皇失身遭受恶辱,如鸟兽羊群被驱入燕地。写被驱之惨。

「平居邻墙不识面,岂料万里从征鞭」——平时邻墙居住互不识面,岂料万里之遥从征鞭下。写命运之无常。

「酸风吹蒿白日短,天地阔远谁当怜」——酸风吹蒿草白日苦短,天地阔远谁来怜悯。写无人之怜。

「君不见居延塞下明妃曲,惆怅令人三过读」——你没见居延塞下的明妃曲,惆怅令人三过阅读。用王昭君典。

「又不见蔡琰十八胡笳词,惭貌千年有馀戮」——又没见蔡琰十八拍胡笳词,惭貌千年还有余戮。用蔡文姬典。

「偷生何必妇人身,男儿无成同碌碌」——偷生何必只是妇人之身,男儿无成也是一样碌碌。写男女同悲。

艺术手法
一、"路傍死者相枕眠"以极写战争之惨烈。二、"苍黄失身遭恶辱,鸟畜羊縻驱入燕"以鸟兽羊群喻妇女之被驱,惨不忍睹。三、"君不见居延塞下明妃曲""又不见蔡琰十八胡笳词"以二女之典写千古妇女之悲,层层叠加。四、"偷生何必妇人身,男儿无成同碌碌"以翻案收束,悲愤之极。

总体评价
此诗行妇怨,"路傍死者相枕眠"写战争最惨,"苍黄失身遭恶辱,鸟畜羊縻驱入燕"写辱最痛,"偷生何必妇人身,男儿无成同碌碌"收束最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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