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下行

宋末元初 · 戴表元

译文

南山高,北山高,行人山下闻叫号。

南山高,北山也高,行人在山下听到哀号声。

旁山死者何姓氏,累累骸骨横林皋。

山旁死去的人姓甚名谁,累累骸骨横陈在林野之中。

鸟喧犬噪沙草白,酸风十里吹腥臊。

群鸟喧叫犬只狂吠,沙草一片苍白,酸冷的寒风吹过十里腥臊。

中有一人称甲族,蔽膝尚著长孺袍。

其中有一人自称是名门望族,膝上还穿着长孺式的袍子。

不知婴触为何罪,但惜贵贱同所遭。

不知犯了什么罪过触犯了谁,只惋惜无论贵贱都遭受了同样的灾祸。

妻求抱尸诸子哭,魂气灭没埋蓬蒿。

妻子求着抱住尸体,几个孩子痛哭不止,魂气已经消散埋没在蓬蒿之中。

人言杀身由货宝,山村岂得皆权豪。

人们说杀身之祸是因为财物珍宝,可山村之中哪里都是权贵豪强呢。

一言不酬兵在颈,性命转眼轻鸿毛。

一句话不称心意刀兵就架在脖颈上,性命转眼间比鸿毛还轻。

龙争虎斗尚未决,六合一阱何所逃。

龙争虎斗尚且没有决出胜负,天下如同一个大陷阱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振衣坐石望太白,寒林夜籁声溞溞。

整理衣衫坐在石头上仰望太白星,寒林中夜间的风声溞溞作响。

赏析

题解
此诗南山下行,七言古诗。诗写战乱中人民之惨状,以南山高北山高之叠唱起笔,写骸骨横陈之惨与贵贱同遭之悲,兼及货宝杀身与龙争虎斗之叹,终以振衣望太白收束,悲怆深沉。

逐句解读
「南山高,北山高,行人山下闻叫号」——南山高,北山高,行人在山下听到叫号之声。起笔以叠唱写山之高与号之惨。

「旁山死者何姓氏,累累骸骨横林皋」——旁山死者是什么姓氏,累累骸骨横陈林皋之上。写骸骨之惨。

「鸟喧犬噪沙草白,酸风十里吹腥臊」——鸟喧犬噪沙草白,酸风十里吹来腥臊之气。写战场之惨。

「中有一人称甲族,蔽膝尚著长孺袍」——其中有一人自称甲族,蔽膝上还穿着长孺之袍。写贵族亦不免。

「不知婴触为何罪,但惜贵贱同所遭」——不知触犯了什么罪,只可惜贵贱同样遭此劫难。写贵贱同悲。

「妻求抱尸诸子哭,魂气灭没埋蓬蒿」——妻子求抱尸首诸子哭泣,魂气灭没埋在蓬蒿之中。写丧亲之痛。

「人言杀身由货宝,山村岂得皆权豪」——人们说杀身由于货宝,山村岂能都是权豪?写无辜之死。

「一言不酬兵在颈,性命转眼轻鸿毛」——一言不酬兵刃加颈,性命转眼间轻如鸿毛。写性命之轻。

「龙争虎斗尚未决,六合一阱何所逃」——龙争虎斗尚未决出胜负,天地之间如一陷阱何所可逃?写无处可逃。

「振衣坐石望太白,寒林夜籁声溞溞」——振衣坐石仰望太白星,寒林夜籁之声溞溞。以冷寂收束。

艺术手法
一、"南山高,北山高"以叠唱起笔,如民歌般质朴而有力。二、"鸟喧犬噪沙草白,酸风十里吹腥臊"以视觉嗅觉双写战场之惨,触目惊心。三、"不知婴触为何罪,但惜贵贱同所遭"以贵贱同遭写战争之无辜受害。四、"龙争虎斗尚未决,六合一阱何所逃"以龙争虎斗喻军阀混战,六合一阱写无处可逃之绝望。

总体评价
此诗南山下行,"累累骸骨横林皋"写死最惨,"不知婴触为何罪,但惜贵贱同所遭"写悲最广,"龙争虎斗尚未决,六合一阱何所逃"收束最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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