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笔工沈秀荣

宋末元初 · 仇远

译文

吾家歙石锋芒出,不但挫墨亦挫笔

我家的歙砚磨出的锋芒,不仅能挫墨也能挫损毛笔

老懒作事苦不多,一笔才供两三日

年老懒散做事苦于不多,一支笔才够用两三天

近知沈子艺希有,洗择圆齐易入手

近来得知沈子的手艺十分罕见,洗择的笔毫圆整齐容易上手

不论兔颖与羊毛,染墨试之能耐久

不管是兔毫还是羊毛,蘸墨试写都能经久耐用

礼乐三千成昨梦,秃笔何止十八瓮

三千礼乐已成为昨日的旧梦,秃笔何止积攒了十八瓮

长枪大剑正当时,毛锥子者直安用

长枪大剑正逢其时,毛笔这样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金渊万家籍百儒,学书用笔人岂无

金渊万户人家中登记了百位儒生,学书用笔的人难道没有

管城欲重连城价,请携椽笔游江湖

管城侯(毛笔)想要有连城之价,请带着大笔游历江湖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仇远赠笔工沈秀荣之作。诗人先写自己用歙砚磨笔之苦,一笔才用两三日。再写沈秀荣制笔之精,无论兔毫羊毛都能染墨耐久。后感叹礼乐文章已成昨梦,当今世道重武轻文,毛锥无用。末以管城子请携椽笔游江湖作结,在赞美笔工的同时寄寓了对文道衰微的感慨。

逐句解读
「吾家歙石锋芒出,不但挫墨亦挫笔」——我家歙石的锋芒毕露,不仅磨墨也磨损笔。

「老懒作事苦不多,一笔才供两三日」——老懒做事本来就苦于不多,一笔才够用两三天。

「近知沈子艺希有,洗择圆齐易入手」——近来知道沈子技艺稀有,洗择圆齐容易入手。

「不论兔颖与羊毛,染墨试之能耐久」——不论兔毫还是羊毛,染墨试用都能耐久。

「礼乐三千成昨梦,秃笔何止十八瓮」——礼乐三千已经成了昨天的梦,秃笔何止十八瓮。

「长枪大剑正当时,毛锥子者直安用」——长枪大剑正合时宜,毛锥子有什么用。

「金渊万家籍百儒,学书用笔人岂无」——金渊万家户籍百名儒生,学书用笔的人难道没有。

「管城欲重连城价,请携椽笔游江湖」——管城子想要重获连城之价,请带着椽笔游历江湖。

艺术手法
一、对比强烈:歙石挫笔之苦与沈笔耐久之精对比,「长枪大剑」与「毛锥子」对比,文武对立鲜明。二、用典贴切:「秃笔十八瓮」用怀素芭蕉练字之典、「毛锥子」出五代史、「管城」即韩愈毛颖传。三、自嘲与讽刺结合:「长枪大剑正当时」以自嘲兼讽刺时局重武轻文。四、收束豪迈:「请携椽笔游江湖」以豪迈之语收束,在感叹中不失壮志。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笔工为题,实则借题发挥,表达了对文道衰微的深切感慨。诗人既赞美了沈秀荣的制笔技艺,也感叹了毛笔在武备时代的不遇。

「长枪大剑正当时,毛锥子者直安用」一联最为警策,以文武对立写出了乱世中文人的困境。末以游江湖之语收束,在困境中仍保持一份豪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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