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 其二

宋末元初 · 仇远

译文

野树昏鸦归尽,素烟如练,低罩平芜。断壁飞楼,红翠似有还无。女墙矮、月笼粉雉,娃馆静、尘暗金铺。问清都。广寒仙子,别后何如。愁予。十年梦境,浅歌短酒,总是欢娱。寂寞秦郎,不堪离镜照鸾孤。记曲径、共携素手,向闲窗、频捻吟须。怕西湖。少年游伴,说著当初。

野外树上黄昏的乌鸦已全部归巢,白烟如白练般,低低笼罩着平坦的荒野。断壁上有飞檐楼阁,红绿之色似有还无。矮矮的女墙上月光笼罩着粉白城墙,馆娃宫寂静无声、尘土暗淡了金色的铺首。试问清都之中。广寒宫的仙子,分别之后过得怎样。使我忧愁不已。十年间的梦境,浅浅的歌声短短的酒宴,总是充满欢娱。寂寞的秦郎,不忍在离别的镜中照见孤鸾的身影。记得曲径上曾携手同行,在闲窗前频频捻须吟诗。最怕回到西湖。少年时的游伴,谈论起当年的往事。

赏析

题解
此词写黄昏独望的相思之苦。上阕写黄昏中野树昏鸦、素烟平芜的荒凉景象,以及断壁飞楼、月笼粉雉的残破画面,引出对广寒仙子的追问。下阕写十年梦境的回忆和离镜照鸾孤的凄凉,末以怕听少年游伴说起当初收束。全词以残破的黄昏景象衬托相思的凄苦,情感深沉而含蓄。

逐句解读
「野树昏鸦归尽,素烟如练,低罩平芜」——野树上黄昏的乌鸦已经归尽,素烟如白练般低低笼罩着平野。

「断壁飞楼,红翠似有还无」——断壁上的飞楼,红翠的颜色似有还无。

「女墙矮、月笼粉雉,娃馆静、尘暗金铺」——矮小的女墙上月色笼罩着粉雉,娃馆中静悄悄的,金铺上灰尘暗淡。

「问清都。广寒仙子,别后何如」——试问清都。广寒宫的仙子,别后怎么样了。

「愁予。十年梦境,浅歌短酒,总是欢娱」——让我愁苦。十年的梦境,浅浅的歌声短暂的饮酒,总是欢乐。

「寂寞秦郎,不堪离镜照鸾孤」——寂寞的秦郎,不堪离别后照镜只见孤鸾。

「记曲径、共携素手,向闲窗、频捻吟须」——记得曲径上,一起携着白素的手,面对闲窗,频频捻着吟诗的胡须。

「怕西湖。少年游伴,说著当初」——怕到西湖去。少年时的游伴,说起当初的事。

艺术手法
一、荒凉起笔:「野树昏鸦归尽」「断壁飞楼」以荒凉景象起笔,奠定了凄苦的基调。二、色彩暗淡:「红翠似有还无」「尘暗金铺」以暗淡的色彩写残破,极具感染力。三、用典含蓄:「秦郎」可能指秦观、「离镜照鸾孤」用孤鸾照镜之典,含蓄寄托离恨。四、收束微妙:「怕西湖」以一个「怕」字写出不敢面对过去的心理,收束精妙。

总体评价
此词以黄昏独望为场景,将荒凉的景象和深沉的相思融为一体。词人善于以残破的意象写凄苦,「断壁飞楼,红翠似有还无」一句尤为传神,写出了繁华不再的伤感。末以「怕西湖」收束,一个「怕」字道出了不敢面对过去的微妙心理,是全词的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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