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旧游 其一

宋末元初 · 仇远

译文

忆寒烟古驿,淡月孤舟,无限江山。落叶牵离思,到秋来,夜夜梦入长安。故人剪烛清话,风雨半窗寒。甚宦海漂流,客毡寂寞,忍说闲关。征衫。赋归去,喜故里西湖,不厌重看。莫待青春晚,趁莺花未老,觅醉寻欢。故园更有松竹,富贵不如闲。却指顾斜阳,长歌李白行路难。

回忆寒烟笼罩的古驿站,淡月映照下的孤舟,望不尽的江山。落叶牵动着离愁别绪,每到秋天来临,夜夜梦回长安。与故人剪烛夜话清谈,风雨声中半扇窗户透着寒意。怎奈宦海中四处漂泊,客居毡帐中寂寞冷清,忍心说起那闲居困顿。穿上征衫。作归去之辞,欢喜故乡的西湖,百看不厌。莫要等到青春迟暮,趁着莺啼花开尚未老去,寻醉觅欢。故园中更有松竹相伴,富贵不如闲适。却指着斜阳,高声吟唱李白的《行路难》。

赏析

题解
此词为仇远忆旧游之作,以忆旧之名抒发归隐之志。上阕写寒烟古驿中落叶牵离思、夜夜梦入长安的漂泊之感,以及宦海寂寞的凄凉。下阕转写归去的喜悦,故里西湖不厌重看,松竹故园胜过富贵,末以长歌行路难收束。全词从漂泊的苦涩到归隐的向往,情感真挚而深沉。

逐句解读
「忆寒烟古驿,淡月孤舟,无限江山」——回忆那寒烟中的古驿站,淡月下的孤舟,无限江山。

「落叶牵离思,到秋来,夜夜梦入长安」——落叶牵动着离思,每到秋天,夜夜梦中入长安。

「故人剪烛清话,风雨半窗寒」——与故人剪烛夜话,风雨中半窗寒意。

「甚宦海漂流,客毡寂寞,忍说闲关」——为何在宦海中漂流,客居的毡席寂寞,忍心说那些闲关之事。

「征衫。赋归去,喜故里西湖,不厌重看」——穿着征衫。赋归去来兮,欢喜故里的西湖,不厌其烦地重看。

「莫待青春晚,趁莺花未老,觅醉寻欢」——不要等到青春已晚,趁着莺花未老,寻觅醉意和欢乐。

「故园更有松竹,富贵不如闲」——故园中更有松竹,富贵不如闲适。

「却指顾斜阳,长歌李白行路难」——却回头看斜阳,长声歌唱李白的行路难。

艺术手法
一、意象清冷:「寒烟古驿」「淡月孤舟」以清冷意象起笔,奠定了漂泊的基调。二、对比鲜明:宦海漂流的苦涩与故里西湖的喜悦对比,富贵与闲适对比。三、化用前人:「赋归去」化用陶渊明、「行路难」化用李白,自然贴切。四、收束深沉:以行路难长歌收束,在归隐之志中又透露出对世事艰难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词以忆旧为名,实则表达了对归隐的强烈向往。词人既写出了宦海漂泊的苦涩,也写出了对故里西湖的深情。

「富贵不如闲」一语道出了词人的人生选择,而末以行路难长歌收束,则在归隐之志中留下了对世事艰难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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