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方严州
宋末元初 · 仇远
译文
八十一年前,科名已袖然。
八十一年前,他的科举功名已经出众。
依刘王粲檄,入洛贺循船。
如同王粲依刘表般投靠,如贺循入洛乘船而行。
受禅碑谁上,閒情赋自传。
受禅碑有谁去呈上,《闲情赋》自然流传。
江山英气歇,堪恨亦堪怜。
江山的英气已经消歇,可恨也可怜。
八十一年终,堪嗟旅衬穷。
八十一年的一生终了,可叹旅途中棺殓都十分困窘。
胸中元耿耿,身外竟空空。
胸中本有耿耿忠心,身外却终究空空如也。
白首太玄草,紫阳虚谷翁。
白首草成太玄经,紫阳虚谷中的老翁。
平生有遗恨,五马未乘骢。
平生留有遗憾,未曾乘五马驾骢马为官。
八十一年亡,哀哉老紫阳。
八十一年后去世,哀哉老紫阳。
佳儿方戒道,小妾漫专房。
好儿子正要出行上路,小妾却擅自独占内房。
每忆先生被,常怀太守章。
每当想起先生穿过的衣被,常常怀念太守的官章。
桐江诗万首,端可及龟堂。
桐江留下的万首诗作,确实可以比肩陆游的龟堂。
八十一年身,栖迟客馆贫。
八十一年的人生,滞留客舍之中贫苦潦倒。
登门曾有我,铭墓竟何人。
登门拜访曾经有我,写墓志铭的到底是谁呢。
醉梦高楼月,悲歌故国春。
醉梦中高楼的月色,悲歌中故国的春天。
可能函玉骨,归葬练溪滨。
能否将玉骨装殓入函,归葬在练溪之畔。
八十一年休,云何不首丘。
八十一年的人生终结,为何不能叶落归根。
岂无商女恨,肯作贾胡留。
难道没有商女的遗恨,怎肯像商胡那样客留异乡。
书籍从人卖,田园有子收。
书籍由着他人卖去,田园还有儿子来收管。
乌聊山在望,风雪去悠悠。
乌聊山已在望中,风雪之中离去悠悠。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为仇远悼念方严州之作,共四首五律。方严州即方回,宋末元初著名诗人,曾任严州知州。诗中回顾了方回的一生,从少年科名到晚年贫病,既有对其才华的敬仰,也有对其境遇的同情,更以桐江诗万首的成就告慰逝者。全组诗感情真挚,笔调沉郁。
逐句解读
「八十一年前,科名已袖然」——八十一年前,科名已经出类拔萃。
「依刘王粲檄,入洛贺循船」——如王粲依附刘表时写的檄文,如贺循入洛时的船行。
「受禅碑谁上,闲情赋自传」——受禅碑是谁上的,闲情赋自然流传。
「江山英气歇,堪恨亦堪怜」——江山的英气已经停歇,值得恨也值得怜惜。
「八十一年终,堪嗟旅衬穷」——八十一年终了,可叹旅途中丧事穷困。
「胸中元耿耿,身外竟空空」——胸中原本耿耿不平,身外竟然空空如也。
「白首太玄草,紫阳虚谷翁」——白发写的太玄草,紫阳虚谷的老人。
「平生有遗恨,五马未乘骢」——平生有遗恨,五马之尊未曾乘骢马。
「八十一年亡,哀哉老紫阳」——八十一年亡故,可悲啊老紫阳。
「佳儿方戒道,小妾漫专房」——好儿子正在路途上,小妾却擅自专房。
「每忆先生被,常怀太守章」——每当想起先生的被子,常常怀念太守的官章。
「桐江诗万首,端可及龟堂」——桐江诗万首,确实可以比得上龟堂。
「八十一年身,栖迟客馆贫」——八十一年的一生,栖迟在客馆中贫困。
「登门曾有我,铭墓竟何人」——登门拜访曾有我在,写墓志铭的究竟是谁。
「醉梦高楼月,悲歌故国春」——醉梦中的高楼明月,悲歌中的故国春色。
「可能函玉骨,归葬练溪滨」——可能把玉骨入函,归葬在练溪之滨。
「八十一年休,云何不首丘」——八十一年结束了,为何不归首丘。
「岂无商女恨,肯作贾胡留」——难道没有商女的遗恨,肯做胡商留下来。
「书籍从人卖,田园有子收」——书籍任由别人卖掉,田园有儿子收管。
「乌聊山在望,风雪去悠悠」——乌聊山遥遥在望,风雪中离去悠悠。
艺术手法
一、组诗以数字贯串:每首以「八十一年」开头,形成整齐的结构,强化了生命的分量感。二、对比手法:「胸中耿耿」与「身外空空」、「科名袖然」与「旅衬穷」形成鲜明对照。三、用典贴切:王粲依刘、贺循入洛、太玄草、龟堂等典故贴合方回的身份和经历。四、末首沉痛:「书籍从人卖」写身后凄凉,「风雪去悠悠」以景结情,余哀不尽。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仇远悼亡诗的力作,以四首五律系统回顾了方回的一生。诗人从科名少年写到贫病老死,从才华横溢写到身后凄凉,感情真挚而深沉。全组诗以「八十一年」的反复咏叹贯穿,如挽歌般沉郁顿挫,体现了诗人对故友的深切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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