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吟
宋末元初 · 陈普
译文
天在地在我亦在,天改地改吾始改。
天在地在我也在,天变了地变了我才改变。
前身曾作孔子孟子为人憎,也曾为禹为稷为人爱。
前世曾做过孔子孟子被人憎恶,也曾做过大禹后稷被人爱戴。
来来去去非贪痴,自去自来自不知。
来来去去并非出于贪婪痴迷,自然而然来去自己都不知道。
今生暂来作个咬啮菜根汉,焉知再来不遇文王出弹时。
今生暂且来做一个啃菜根的汉子,怎知再来时不会遇到周文王出猎相遇的时候。
四溟为罍杓北斗,举世攒眉我开口。
把四海当作酒樽用北斗当酒勺,全世界的人都皱着眉头我却开口畅饮。
眼前不见白衣人,风月自当青田酒。
眼前看不到送酒的白衣人,清风明月自然就是青田美酒。
万事不预非无功,顺应为用虚为宗。
万事不预先干预并非没有功用,顺应自然以为用、以虚为宗旨。
几度贫贱几度英雄,几度少年几度翁。
几度贫贱几度英雄,几度少年几度老翁。
天吴紫凤任颠倒,披襟引满对秋风。
水神天吴和紫凤任凭颠倒,敞开衣襟斟满酒杯面对秋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醉吟为题,抒写旷达不羁的人生态度。诗人自言天在地在己亦在,超脱于天地变化之外,追忆前世曾为圣贤或英雄,今生暂作咬菜根的贫士,但不失再来之望。全篇想象奇纵,气势豪迈,有李白式的浪漫气质。
逐句解读
「天在地在我亦在,天改地改吾始改」——天在地在我也在,天变了地变了我才改变。言自我与天地同在,不为外物所动。
「前身曾作孔子孟子为人憎,也曾为禹为稷为人爱」——前世曾做过孔子孟子被人憎恶,也曾做大禹后稷被人爱戴。以轮回观念言前世经历,或为圣贤或为功臣。
「来来去去非贪痴,自去自来自不知」——来来去去并非贪恋痴迷,自去自来连自己也不知晓。超脱生死轮回,不为执着所困。
「今生暂来作个咬啮菜根汉,焉知再来不遇文王出弹时」——今生暂时来做个咬菜根的穷汉,怎知来世不会遇到文王而出仕弹冠。用姜太公遇文王之典,期盼来世得遇明主。
「四溟为罍杓北斗,举世攒眉我开口」——以四海为酒樽北斗为酒杓,世人皱眉我却开怀畅饮。极写醉中豪放之态。
「眼前不见白衣人,风月自当青田酒」——眼前不见送酒的白衣人,清风明月自然堪当青田美酒。用陶渊明白衣送酒典,言不待人来风月即足为酒。
「万事不预非无功,顺应为用虚为宗」——万事不干预并非无功,顺应自然为用、以虚为宗旨。道家顺应自然的思想。
「几度贫贱几度英雄,几度少年几度翁」——经历了几度贫贱几度英雄,经历了几度少年几度老翁。人生起伏不定,轮回转换。
「天吴紫凤任颠倒,披襟引满对秋风」——任凭天吴紫凤颠倒错乱,敞开衣襟斟满酒杯迎对秋风。天吴为水神,紫凤为祥瑞,任凭天下如何我自对秋风饮酒。
艺术手法
1. 夸张想象:四海为罍北斗为杓,前世为圣贤,来世遇文王,想象瑰丽
2. 排比对偶:「几度贫贱几度英雄,几度少年几度翁」构成排比,气势酣畅
3. 用典自然:姜尚遇文王、白衣送酒、天吴紫凤,信手拈来
4. 纵横开合:从天地之大到菜根之微,从前世到来世,从醉态到哲思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普少见的豪放之作,以醉吟抒写旷达不羁的人生观。全诗想象奇纵,气魄宏大,既有李白式的浪漫豪情,又有道家式的超脱哲思。
「四溟为罍杓北斗」一句尤为壮观,而末句「披襟引满对秋风」则将豪放之气定格于一个潇洒的醉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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