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哂六首

宋末元初 · 陈普

译文

曾骑白鹤上扬州,头上花枝秉烛游。

曾经骑着白鹤飞上扬州城,头上插着花枝举烛夜游。

樽酒迩来谁是伴?白云收尽数峰秋。

近来饮酒谁人作伴?白云收尽只见数峰秋色。

草泽行吟赋楚骚,青麻衣上俗尘多。

在草泽间行走吟咏作楚辞般骚体诗,青麻衣上沾满了俗世尘埃。

五陵年少休相笑,戏马台前载酒过。

五陵年少不要嘲笑我,我也曾在戏马台前载酒而过。

斗鸡走马醉高阳,今日归来两鬓霜。

当年斗鸡走马醉卧高阳,今日归来两鬓已如霜白。

无限少年心上事,半帘豆雨语寒螀。

无限少年心事涌上心头,半帘豆花雨中寒蝉低鸣。

古树閒云独抱琴,琴声寂静树云深。

古树闲云间独自抱着琴,琴声寂静古树闲云幽深。

相如渴死文君老,辜负题桥万里心。

司马相如渴死卓文君老去,辜负了当年题桥立誓的万里雄心。

世事悠悠酒几杯,晴苍把镜独徘徊。

世事悠悠只能饮几杯酒,晴空下拿着铜镜独自徘徊。

西风吹老梧桐树,仍送新霜两鬓来。

西风吹老了梧桐树,又送来新霜落在两鬓之上。

宽博麻衣折角巾,疏慵不似少年身。

穿着宽大的麻衣戴着折角头巾,疏懒慵倦不再像少年之身。

白云半枕山中午,犹梦乘槎去问津。

山中正午枕着半片白云入眠,还梦见乘着木筏去寻问津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普自嘲之作六首,以组诗形式回顾一生,从少年纵逸到晚年萧索,从壮志凌云到现实验证,充满自嘲与感慨。六首诗如同一幅人生长卷,既有个人的感伤也有对世事的达观。

逐句解读
「曾骑白鹤上扬州」——曾经骑白鹤上扬州,化用骑鹤上扬州之典写少年之豪逸。

「头上花枝秉烛游」——头上插着花枝秉烛夜游,写年少之纵情。

「樽酒迩来谁是伴」——近来饮酒谁是伴侣,写晚景之孤寂。

「白云收尽数峰秋」——白云收尽只见数峰秋色,以景结情写清冷之境。

「草泽行吟赋楚骚」——在草泽中行吟赋楚辞,写落魄之态。

「青麻衣上俗尘多」——青麻衣上沾满世俗尘埃,写尘世之扰。

「五陵年少休相笑」——五陵年少休要嘲笑我。

「戏马台前载酒过」——我曾在戏马台前载酒而过,写也曾有过意气风发之时。

「斗鸡走马醉高阳」——斗鸡走马醉饮于高阳,写少年之放纵。

「今日归来两鬓霜」——今日归来已两鬓如霜,写年华之逝。

「无限少年心上事」——无数少年时心中的壮志。

「半帘豆雨语寒螀」——如今只剩半帘豆雨中寒蝉的鸣叫,写壮志之消磨。

「古树閒云独抱琴」——古树闲云间独自抱琴,写隐逸之态。

「琴声寂静树云深」——琴声寂静树木云雾深沉,写孤寂之深。

「相如渴死文君老」——即使司马相如渴死卓文君也老去,写才人薄命。

「辜负题桥万里心」——辜负了题桥远行的万里雄心,化用司马相如题桥之典。

「世事悠悠酒几杯」——世事悠悠不过几杯酒。

「晴苍把镜独徘徊」——晴日里对着镜子独自徘徊,写自省之态。

「西风吹老梧桐树」——西风吹老了梧桐树。

「仍送新霜两鬓来」——又送来新霜落在两鬓,写衰老之速。

「宽博麻衣折角巾」——穿着宽大的麻衣戴着折角巾,写隐士之装束。

「疏慵不似少年身」——疏懒慵倦不似少年身。

「白云半枕山中午」——白云半枕山间正午入眠,写闲适之态。

「犹梦乘槎去问津」——还在梦中乘槎去探访津渡,写虽老犹有壮心。

艺术手法
六首诗以时间顺序排列,从少年纵逸到暮年萧索。

「骑白鹤上扬州」与「白云收尽数峰秋」以仙逸之兴与清冷之景对比写今昔之变。

「斗鸡走马醉高阳」与「今日归来两鬓霜」以少年豪纵与暮年衰老对比。

「相如渴死文君老,辜负题桥万里心」以历史人物的悲剧写自身的壮志未酬。

「西风吹老梧桐树,仍送新霜两鬓来」以梧桐之老写人之衰,以霜写鬓白,物我一体。末首「犹梦乘槎去问津」以梦中之壮志收束,虽自嘲而不失壮心,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自嘲的笔调写人生之感慨,六首诗构成完整的人生轨迹。从纵逸到落魄,从壮志到消磨,从衰老到犹有壮心,情感起伏而脉络清晰。

「犹梦乘槎去问津」以不甘之梦收束全篇,使自嘲中透出倔强,消沉中见出壮心,格调在伤感与旷达之间。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