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
宋末元初 · 陈普
译文
毛发肌肤总道充,面前无处不相逢。
毛发肌肤都充盈着大道,面前无处不与之相逢。
为何南北多岐士,动隔江山千万重。
为何南北多的是歧路之士,动辄被江山阻隔千万重。
一人各有一安居,方寸归藏尽有馀。
一人各自有一安居之处,方寸之心归藏其中尽有余裕。
颜子一春常不出,他人日日去其庐。
颜回一个春天常常不出门,其他人却日日离开自己的居所。
三纲五典不用学,旦气清时在枕边。
三纲五常不必外求去学,清晨清明之气就在枕边。
未出母胎无不具,何须万里役楼船。
未出母胎时一切无不具备,何必万里驱使楼船远征。
巨鳌山更在头上,骊龙珠犹寄颔边。
巨鳌背负大山更在头上,骊龙的宝珠还寄在颔边。
何似一身千万善,流行充满地中泉。
怎比得自身千万善行,如泉水流行充满大地之中。
穆王八骏鱼千里,汉武末年狐首丘。
周穆王的八匹骏马驰骋千里如鱼跃,汉武帝末年如狐死首丘思归故土。
驰骛崩奔何日了,灵台咫尺不回头。
奔走驰驱何时才能了结,灵台近在咫尺却不肯回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中庸》为题,阐释中庸之道的哲学内涵。陈普认为中庸并非外在规范,而是人与生俱来的本然之性,不需外求,不远千里去寻觅,只须反求诸己。全诗以理学心性论为基底,批判世人舍近求远、驰骛外物的迷失,是典型的说理诗。
逐句解读
「毛发肌肤总道充,面前无处不相逢」——毛发肌肤都有道充盈其中,面前无处不与道相逢。言道无处不在,充盈于人的全体。
「为何南北多岐士,动隔江山千万重」——为何南北多的是歧路之士,动辄被江山阻隔千万重。叹世人迷失正道,自设藩篱。
「一人各有一安居,方寸归藏尽有馀」——每人各自有一安居之所,方寸心田归藏万物尽有余裕。中庸之道在人心,不必外求。
「颜子一春常不出,他人日日去其庐」——颜回一个春天常常不出门,其他人则日日离开自己的居所。颜回安于内心,他人驰骛外物。
「三纲五典不用学,旦气清时在枕边」——三纲五典不需要学习,清晨清明之气就在枕边。道德本于天性,不待外学。
「未出母胎无不具,何须万里役楼船」——未出母胎便无所不具备,何须驱使楼船万里远行。中庸之性天赋予人,不假外求。
「巨鳌山更在头上,骊龙珠犹寄颔边」——巨鳌背负的山还在头顶之上,骊龙的宝珠就寄存在颔边。比喻至道近在咫尺却视而不见。
「何似一身千万善,流行充满地中泉」——怎比得一身千万善行,如地中泉水般流行充满。善性如泉源源不绝。
「穆王八骏鱼千里,汉武末年狐首丘」——周穆王乘八骏远游如鱼游千里,汉武帝末年如狐死首丘般思归。远游终思返,外求终非道。
「驰骛崩奔何日了,灵台咫尺不回头」——驰骛奔波何时才是尽头,灵台就在咫尺却不肯回头。灵台指心,道在心中却向外追逐。
艺术手法
1. 比喻密集:方寸归藏、地中泉、巨鳌骊龙、八骏首丘,以具象喻抽象
2. 对比鲜明:颜子不出与他人日去、未出母胎之具足与万里役船之徒劳、灵台咫尺与驰骛不返
3. 典故驱使:颜回安贫、穆王八骏、汉武轮台、狐死首丘,皆切合反求诸己之旨
4. 递进论证:道在身→道在心→道在天性→舍近求远之荒谬,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普理学思想的诗化表达,核心论旨为「中庸之道不远人」。全诗以丰富的比喻和典故论证道在人心、不假外求,批判世人舍近求远的迷误。末句「灵台咫尺不回头」尤为警策,以咫尺与不回头构成强烈张力,揭示了知行背离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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