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庄劝学

宋末元初 · 陈普

译文

百川皆望东

百川都向东流去

三才同面离

天地人三才同面向南方

半圭崇幼德

半圭之微也要崇尚幼时之德

六矢志男儿

六矢之志当为男儿所立

孟子道非高

孟子之道并非高不可攀

周公言非欺

周公之言并非欺人之语

要须辨方位

首要之事必须辨别方位

乃识穷陬维

才能认识天地四隅的纲维

自从学校废

自从学校废毁以来

俗敝柏梁诗

风俗败坏连柏梁台诗体也沦为浮华

英才陆沈尽

英才尽皆沉沦埋没

卓荦非无资

卓越之才并非没有天赋

下车众皆悦

新官上任众人都欢喜

苟且遂成痴

苟且因循便成了痴愚

混澒声一概

混沌之声千篇一律

沈痼星千期

沉疴之疾将持续千期之久

天生紫阳子

天生朱熹

缨冠而救之

让他戴冠出仕来拯救学术

万类始根理

万物之始皆根于理

六经初有师

六经这才重新有了师承

立心辨邪正

立心当辨别邪正

成德在勤嬉

成德在于勤勉还是嬉戏

曾参作门户

曾参建立了儒学门户

夫子为根涯

孔子则是根本与边际

有位民物康

有位则百姓万物安康

在家兄弟宜

在家则兄弟和睦相宜

敬义贯心筠

敬与义贯穿心如竹筠

德业畅根枝

德业畅达则根枝并茂

行远必自迩

行远必从近处开始

登高必自卑

登高必从低处起步

不从洒扫起

不从洒扫应对做起

何以为类推

凭什么来举一反三

群居不及义

群居而不谈道义

游宴日相追

游宴享乐日日追逐

失学莫此甚

荒废学业没有比这更严重的

一成而百隳

一坏则百事皆毁

时文筑衰末

以时文筑起衰世末流之学

不直埋马帷

连埋马的马帷都不如

六经不勤读

六经不勤加研读

学荒身亦危

学业荒废人身也危险

二刘与三蔡

二刘与三蔡等学者

相牖如埙篪

相互引导如埙篪和鸣

师门赖有嗣

师门幸好有传人继承

流泽今未衰

流风遗泽至今未衰

子孙欲不坠

子孙想要不坠家声

祖训勤奉持

祖训必须勤勉奉行

不失伯牙心

不失伯牙弹琴的那份诚心

不患无子期

就不愁没有钟子期那样的知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普于云庄劝学之作,阐明为学之要道与教育之根本。诗人从宇宙方位说起,强调辨方正位为学问之始,继而批评学校废毁后风俗之衰,赞颂朱熹振兴理学之功,最后归结于勤学力行、敬义并举的修养工夫。

逐句解读
「百川皆望东」——百川皆向东流,写自然之序不可违。

「三才同面离」——天地人三才同面向离(南方),写方位之正。

「半圭崇幼德」——半圭之微也要崇尚幼时之德,写德行当从小培养。

「六矢志男儿」——六矢之志当为男儿所立,写立志之重要。

「孟子道非高」——孟子之道并非高不可攀。

「周公言非欺」——周公之言并非欺人之语,写道之平实可信。

「要须辨方位」——首要之事必须辨别方位。

「乃识穷陬维」——才能认识天地四隅之维,写由基本入手方能通达。

「自从学校废」——自从学校废毁以来。

「俗敝柏梁诗」——风俗败坏连柏梁台诗体也沦为浮华,写教育废而文风亦衰。

「英才陆沈尽」——英才尽皆沉沦埋没。

「卓荦非无资」——卓越之才并非没有天赋。

「下车众皆悦」——新官上任众人都欢喜。

「苟且遂成痴」——苟且因循便成了痴愚,写安于现状之害。

「混澒声一概」——混沌之声千篇一律,写学术之无差别。

「沈痼星千期」——沉疴之疾将持续千期之久,写积弊之深。

「天生紫阳子」——天生朱熹(紫阳子)。

「缨冠而救之」——让他戴冠出仕来拯救学术,写朱熹振兴理学之功。

「万类始根理」——万物之始皆根于理,理学核心命题。

「六经初有师」——六经这才重新有了师承。

「立心辨邪正」——立心当辨别邪正。

「成德在勤嬉」——成德在于勤勉还是嬉戏,一念之差。

「曾参作门户」——曾参建立了儒学门户。

「夫子为根涯」——孔子则是根本与边际,写学术传承之序。

「有位民物康」——有位则百姓万物安康。

「在家兄弟宜」——在家则兄弟和睦。

「敬义贯心筠」——敬与义贯穿心如竹筠。

「德业畅根枝」——德业畅达则根枝并茂,写内外兼修之效。

「行远必自迩」——行远必从近处开始。

「登高必自卑」——登高必从低处起步,化用《中庸》之语。

「不从洒扫起」——不从洒扫应对做起。

「何以为类推」——凭什么来举一反三,写基础工夫之重要。

「群居不及义」——群居而不谈道义。

「游宴日相追」——游宴享乐日日追逐。

「失学莫此甚」——荒废学业没有比这更严重的。

「一成而百隳」——一坏则百事皆毁。

「时文筑衰末」——以时文筑起衰世末流之学。

「不直埋马帷」——连埋马的马帷都不如,写时文之无用。

「六经不勤读」——六经不勤加研读。

「学荒身亦危」——学业荒废人身也危险。

「二刘与三蔡」——二刘与三蔡等学者。

「相牖如埙篪」——相互引导如埙篪和鸣,写学术传承之和美。

「师门赖有嗣」——师门幸好有传人继承。

「流泽今未衰」——流风遗泽至今未衰。

「子孙欲不坠」——子孙想要不坠家声。

「祖训勤奉持」——祖训必须勤勉奉行。

「不失伯牙心」——不失伯牙弹琴之心。

「不患无子期」——就不愁没有钟子期那样的知音,写修己以待人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说理为主,采用层层推进的论证结构。从宇宙方位到人伦日用,从学校废毁到朱熹振兴,从立心成德到勤学力行,脉络清晰。中间以「混澒声一概,沈痼星千期」概括学术衰败,「天生紫阳子,缨冠而救之」以英雄叙事的笔调写朱熹出山,气势振奋。后半段以「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的经典格言为枢纽,将宏大的理学体系落实为洒扫应对的日常工夫。结尾以伯牙子期之喻收束,既劝学又慰人,情理兼备。

总体评价
此劝学诗说理周详、层次分明,从宇宙论到工夫论一气贯通。最精彩处在于将理学的高远目标落实为洒扫应对的日常实践,体现了陈普重基础、反浮华的教育理念。结尾伯牙子期之喻,以知音相待劝勉后学,亲切而有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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