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 张释之
宋末元初 · 陈普
译文
瓦器山陵刑措时,释之而后固无之。
瓦器山陵刑措不用之时,张释之之后确实再也没有了。
公车不作他年计,聊使君王识教儿。
公车上书不作长远的考虑,只是让君王懂得教育太子之道。
帝舜登天四海臣,可怜生杀不由身。
帝舜升天时四海称臣,可怜生杀之权并不由天子自身掌握。
持平第一张廷尉,更听君王误杀人。
持平执法第一的张廷尉,却更要听任君王误杀无辜之人。
尘编今古几咿嚘,多少君王共御囚。
尘封的史编今古多少叹息,多少君王实际上如同被法所囚。
自古君难臣不易,释之片语误千秋。
自古做君王难做臣子也不易,张释之的片语误导了千秋后世。
赏析
题解
此诗评张释之,对其以法治精神制约君权的传统赞誉提出反思。陈普认为张释之虽以持平执法著称,但其「法如是足也」的片面坚持可能导致君王误杀人而无法纠正。全诗对「法大于君」的传统观念提出了更深的审视。
逐句解读
「瓦器山陵刑措时,释之而后固无之」——瓦器山陵刑措不用之时,张释之之后确实没有了。文帝时刑措不用,张释之之后法制便衰落了。
「公车不作他年计,聊使君王识教儿」——公车上书不作长远的打算,只是让君王懂得教育太子。张释之谏太子之事。
「帝舜登天四海臣,可怜生杀不由身」——帝舜升天四海称臣,可怜生杀之权不由自身。即使是天子也不能完全掌控生杀之权。
「持平第一张廷尉,更听君王误杀人」——持平执法第一的张廷尉,更要听任君王误杀人。法治的局限:法可持平但君可滥杀。
「尘编今古几咿嚘,多少君王共御囚」——尘封的史编今古多少叹息,多少君王实际上如同囚犯。君王受制于法亦受困于法。
「自古君难臣不易,释之片语误千秋」——自古做君王难做臣子也不易,张释之的片语误导了千秋。法大于君的观念可能误国。
艺术手法
1. 翻案手法:对张释之持平执法的传统赞誉提出质疑
2. 对比手法:刑措之时与释之之后、帝舜四海臣与生杀不由身
3. 反思深刻:从法治的正面转向其局限,提出「误千秋」的判断
4. 末句警策:释之片语误千秋,以一语否定千年的定论
总体评价
此诗对张释之的评判极为大胆,以「释之片语误千秋」颠覆了千年来对张释之的称颂。陈普认为法若脱离具体情境的权变,反可能成为误国的教条。这一反思超越了简单的法治人治之辩,触及了制度与权变的深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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