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 文帝

宋末元初 · 陈普

译文

二儿并辔入公门,博局纷纷启祸原。

两个儿子并骑进入公门,赌博纷争开启了祸乱的根源。

不及贾生何处是,弗将礼法教儿孙。

不如贾谊之处在哪里呢,在于不用礼法来教育儿孙。

性习由来系正邪,古今谁不道蓬麻。

品性习惯从来关系着正邪,古往今来谁不说蓬草生在麻中自然笔直。

无人说与吹箫相,窦薄淮刘本一家。

没有人去告诉吹箫的丞相,窦家薄家淮水刘家本是一家人。

邓氏铜钱张武金,至公终浅爱终深。

邓通获准铸铜钱张武受赐黄金,至公之心终究浅薄而偏爱之心终究深厚。

东西两子皆称跸,未餍怜儿老妪心。

东西两宫之子都僭越称跸清道,仍不能满足怜爱儿子的老妇人之心。

睢阳东苑三百里,中山后宫三百人。

睢阳东苑占地三百里,中山王后宫蓄养三百人。

汉家制度无穷极,仅有宽仁不是秦。

汉家制度没有穷尽极限,仅仅宽仁一点不像暴秦罢了。

文杏沙棠代代殃,露台不作作阿房。

文杏沙棠修筑的宫殿代代遗祸,露台虽不建造却建了如阿房宫般的奢靡之物。

古来尧禹卑宫室,不为丹朱与太康。

自古以来尧帝大禹都住简陋宫室,不是为了丹朱和太康这些不肖子孙而大兴土木。

赏析

题解

此诗评汉文帝,从其宽仁表象下揭示制度缺陷与家教失当的深层问题。诗人认为文帝虽有宽仁之名,但教子无方、制度失度、奢侈不减,终为后世留下祸根。此论一反历来对文帝的称颂,体现了陈普以制度论人的史学眼光。

逐句解读

「二儿并辔入公门,博局纷纷启祸原」——两个儿子并马进入公门,博局纷争开启了祸乱的根源。指文帝二子因赌博纷争埋下祸端。

「不及贾生何处是,弗将礼法教儿孙」——不如贾谊之处在哪里,在于不用礼法来教育儿孙。责文帝不用贾谊之策教子以礼法。

「性习由来系正邪,古今谁不道蓬麻」——品性习惯从来关系正邪,古往今来谁不说蓬生麻中不扶自直。言环境教化对品性的决定作用。

「无人说与吹箫相,窦薄淮刘本一家」——没有人对吹箫的丞相说,窦家薄家淮水刘家本是一家人。言外戚与皇室本为一体。

「邓氏铜钱张武金,至公终浅爱终深」——邓通铸铜钱张武受黄金,至公之心终究浅薄而偏爱之心终究深厚。言文帝私恩过重,赏赐不当。

「东西两子皆称跸,未餍怜儿老妪心」——东西两宫的儿子都僭称清道跸卫,仍不满足怜爱儿子的老妇人心。言窦太后溺爱不止。

「睢阳东苑三百里,中山后宫三百人」——睢阳东苑占地三百里,中山后宫蓄养三百人。文帝看似节俭实则奢侈。

「汉家制度无穷极,仅有宽仁不是秦」——汉家制度没有穷尽极限,仅仅有宽仁一点不像暴秦。批评文帝之治仅宽仁而已,制度未善。

「文杏沙棠代代殃,露台不作作阿房」——文杏沙棠的宫殿代代遭殃,露台虽不建造却建了阿房宫般的奢靡之物。文帝不建露台却大兴其他宫室。

「古来尧禹卑宫室,不为丹朱与太康」——自古以来尧帝大禹都住简陋宫室,不是为了丹朱和太康这些不肖子孙。真正的圣王俭朴是为天下,非为一姓之私。

艺术手法

1. 翻案法:对历来称颂的文帝提出质疑,从宽仁表象下揭示制度缺陷
2. 对比手法:宽仁之名与奢侈之实、不建露台与大兴宫室、尧禹卑宫与汉家无穷极
3. 用典密集:贾谊教子、邓通铸钱、露台不建、丹朱太康,皆切合论旨
4. 以小见大:从教子失当见制度缺陷,从一人之私见一代之弊

总体评价

此诗对汉文帝的批评深刻而独到,不为其宽仁之名所蔽,直指教子无方、赏赐不当、制度未善等根本问题。

「仅有宽仁不是秦」一句最为警策,道出宽仁与善治之间不能画等号。全诗体现了陈普以制度论人、不以虚名掩实的史学眼光。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