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 司马温公

宋末元初 · 陈普

译文

矩步规行范古今,山樵野牧共讴吟。

他举止端方堪称古今典范,山间樵夫田野牧人都歌颂他。

荷衣兰佩通身是,却看离骚不入心。

通身如同荷衣兰佩般高洁,然而读离骚却未能真正入心。

千载争刳汉贼肠,及观通鉴似文王。

千年来人们争相痛恨汉贼之心,但看通鉴的笔法却像是在赞美周文王。

两间正气都输予,犹惜坤中一点黄。

天地间的正气都赋予了他,可惜坤道中还缺少那一点纯正的臣道本色。

步趋坐立若山河,盛德华夷共咏歌。

行走坐立如同山河般稳重,盛德之美华夷之人共同歌颂。

议论偏颇真可怪,阿瞒高帝彧萧何。

议论偏颇真是令人奇怪,竟将曹操与汉高祖、荀彧与萧何相提并论。

赏析

题解
此诗评司马光(温公)之为人与学术。陈普既肯定其品行之端方、正气之充盈,又批评其史论之偏颇,尤其是对曹操与汉高祖、荀彧与萧何的评价,认为司马光的议论失之公允。

逐句解读
「矩步规行范古今,山樵野牧共讴吟。」司马光行事端方,步趋有度,堪称古今之典范,连山间樵夫、田野牧人都歌颂他的德行。

「荷衣兰佩通身是,却看离骚不入心。」他通身如同荷衣兰佩般高洁,然而看《离骚》却不入于心——暗示其虽品行高洁却缺乏屈原那种激越的忠愤之情。

「千载争刳汉贼肠,及观通鉴似文王。」千载以来人们争相剖开汉贼之肠(指痛恨篡汉者),但看《资治通鉴》的笔法却像在赞美周文王——批评司马光在《通鉴》中对某些篡弑者的态度过于宽容。

「两间正气都输予,犹惜坤中一点黄。」天地间的正气他都具备,却可惜坤中还有一点黄——坤中一点黄指《周易》坤卦「黄裳元吉」,喻臣道之正,批评司马光虽有正气却在某些根本问题上有所欠缺。

「步趋坐立若山河,盛德华夷共咏歌。」他行走坐立如同山河般稳固,盛德之美华夷共歌——赞美其人格之巍然。

「议论偏颇真可怪,阿瞒高帝彧萧何。」然而议论偏颇真是奇怪,竟将曹操(阿瞒)与汉高祖并列、荀彧与萧何同论——这是对司马光史论的最大批评。

艺术手法
先扬后抑的结构:前两首极力铺陈司马光之品行端方、正气凛然,末首突转批评其议论偏颇,形成强烈反差。

「矩步规行」与「议论偏颇」对举,以短章容纳褒贬两极。

「阿瞒高帝彧萧何」以四人名号并列,不加判断语而褒贬自见——将曹操与高祖并提本身就是一种批评。

总体评价
此诗对司马光的评价颇为独特:充分肯定其人格操守,但对其史学观点提出尖锐批评。陈普认为司马光将曹操与刘邦、荀彧与萧何相提并论是不公允的,这反映了中国传统史观中正统与篡弑的严格区分。全诗褒贬分明,立论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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