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 秦皇
宋末元初 · 陈普
译文
闵道飞翚拂若枝,东门看日浴咸池。
可怜那飞鸟掠过若木枝头,东门望着太阳沐浴在咸池之中。
生前有力移天地,死后无人予席帷。
活着的时候有移天换地的力量,死后却没有人为他铺设席帷。
江神返璧事何新,海若湘君亦伐秦。
江神归还玉璧之事有何新奇,海神和湘君也一起来讨伐暴秦。
一炬东来烧不了,更劳墓上牧羊人。
一把大火从东边烧来也烧不尽,更劳烦墓地上放牧的羊人。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秦始皇,批判其以力移天地却终归虚亡。生前横扫六合不可一世,死后无人为之设席帷,江海之神亦起而伐秦,墓上唯余牧羊人——霸力终不敌天道。
逐句解读
「闵道飞翚拂若枝,东门看日浴咸池。」悯道之飞翚拂过若木之枝,东门看那太阳沐浴于咸池——写秦皇东巡封禅、观日出之盛况,以神话意象写其气吞天下。
「生前有力移天地,死后无人予席帷。」生前有力移山倒海改天换地,死后竟无人为之铺设席帷——生前之至强与死后之至惨形成极端对照。
「江神返璧事何新,海若湘君亦伐秦。」江神归还玉璧之事有何新奇,海若与湘君也起而伐秦——秦始皇渡江投璧祭神而神不佑,湘君为舜帝之妃亦反秦,天地鬼神皆弃之。
「一炬东来烧不了,更劳墓上牧羊人。」项羽一把东来的大火烧不尽,更劳墓上牧羊人放火烧之——秦皇陵终为牧羊人所焚,死后亦不得安宁。
艺术手法
「飞翚拂若枝」「日浴咸池」以《山海经》神话意象写秦皇之盛,气象宏大。
「有力移天地」与「无人予席帷」以生前死后极端对照,一联之间盛衰翻覆。
「江神返璧」「海若湘君」以神话中天神地祇皆反秦,写天意之不可违。末句「牧羊人」以极卑微之人焚极豪奢之墓,以小克大、以贱灭贵,讽刺入骨。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端的盛衰对照写秦皇之亡,从东巡封禅之盛到死后无人收尸之惨,从有力移天地到墓上牧羊,层层递进而讽刺益深。陈普认为秦以力取天下终以力亡,天道不可违,是理学家对霸道的深刻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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