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 刘裕

宋末元初 · 陈普

译文

云雨蛟龙无世无,睡中往往失明珠。

云雨蛟龙哪一代没有,沉睡之中往往遗失了明珠。

比干七窍天何惜,不付曹瞒与寄奴。

比干七窍玲珑之心老天何其吝惜,不肯赋予曹操与刘裕。

何事佛狸能度淮,中原千尺髑髅台。

为何拓跋焘能够渡过淮河,中原大地筑起千尺髑髅台。

无巢燕子宁依树,不入乌衣巷里来。

失去巢穴的燕子宁可依栖树上,也不肯再飞入乌衣巷中来。

长安何但遗黎舞,翁仲铜驼亦笑开。

长安城中何止遗民欢舞,就连石翁仲和铜驼也笑颜大开。

他日佛狸南下路,青泥千尺髑髅台。

有朝一日拓跋焘南下的路上,青泥之中筑起千尺髑髅台。

杀人广固哭如雷,肯任长安住不回。

在广固城杀人如麻哭声如雷,岂肯任由住在长安不回师。

想是齐秦人共语,不知胡羯自南来。

想来是齐秦之人相互议论,殊不知胡羯之族正从南方而来。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刘裕(宋武帝),肯定其北伐的武功但惋惜其未能守住中原。陈普认为刘裕虽有统一天下之志与实力,却因急于南归篡位而功亏一篑,使得中原再次沦陷于胡人之手。全诗在赞与惜之间,揭示了个人野心与民族大义之间的矛盾。

逐句解读

「云雨蛟龙无世无,睡中往往失明珠」——云雨蛟龙每个时代都有,睡梦中往往失去明珠。英雄豪杰代代有,但往往错失良机。

「比干七窍天何惜,不付曹瞒与寄奴」——比干的七窍之心天何必吝惜,不付给曹操与刘裕(寄奴)。言刘裕有比干之心却不得天助。

「何事佛狸能度淮,中原千尺髑髅台」——何事佛狸(拓跋焘)能渡过淮河,中原留下千尺髑髅台。刘裕北伐后北魏反攻南下。

「无巢燕子宁依树,不入乌衣巷里来」——无巢的燕子宁可依树而栖,也不肯飞入乌衣巷中来。乌衣巷为刘裕故里,言百姓不愿回到战乱之地。

「长安何但遗黎舞,翁仲铜驼亦笑开」——长安何止遗民欢舞,石翁仲铜驼也笑逐颜开。刘裕收复长安时遗民欢庆。

「他日佛狸南下路,青泥千尺髑髅台」——他日佛狸南下的路上,青泥留下千尺髑髅台。刘裕走后长安再度沦陷,死伤惨重。

「杀人广固哭如雷,肯任长安住不回」——在广固杀人哭声如雷,怎肯留在长安不回南方。刘裕灭南燕后急于南归夺位。

「想是齐秦人共语,不知胡羯自南来」——想来是齐秦之人共同议论,不知胡羯从南方来。刘裕南归后胡人复占中原。

艺术手法

1. 意象对比:遗黎欢舞与髑髅高台、乌衣巷与无巢燕,前后对比鲜明
2. 双关讽刺:寄奴是刘裕小名,以小名称呼暗含轻蔑
3. 用典密集:比干七窍、佛狸、乌衣巷、铜驼、广固,皆切合刘裕史实
4. 反复咏叹:「髑髅台」两次出现,强化中原沦陷的惨烈

总体评价

此诗对刘裕的评价是赞惜交织:赞其北伐之功,惜其南归之失。

「长安何但遗黎舞,翁仲铜驼亦笑开」写北伐之盛,而「他日佛狸南下路,青泥千尺髑髅台」写失守之惨,前后对比极具冲击力。全诗揭示了刘裕个人野心导致民族大业功亏一篑的历史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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