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台

宋末元初 · 陈普

译文

角陵初为五斗盗,崔浩继作千寻宫。

角陵起初为了五斗米做盗贼,崔浩接着建造千寻高的宫殿。

重黎不生大禹死,鬼魅杂出交蛇龙。

重黎不生大禹已死,鬼魅杂然出没与蛇龙交织。

妄夸夺尽离娄明,虚喝弱却楼烦弓。

狂妄夸口夺尽了离娄的明目,虚声恫吓削弱了楼烦的弓箭。

礼乐沉沦入九地,阴邪叫啸充虚空。

礼乐沉沦坠入九地之下,阴邪叫啸充斥虚空之中。

人寰黯淡如夜台,百物悽怆生芒锋。

人间黯淡如同阴曹地府,万物凄怆生出锋芒。

虎狼四出食人肉,四溟不受黄流东。

虎狼四处出没吞噬人肉,四海之水不接受黄河东流。

岂无健士能排遏,末俗骨醉难为功。

难道没有健壮之士能排挡遏制,末世风俗使人骨醉难以建功。

我欲南游叫虞舜,一怒为我诛兜共。

我想要南游呼唤虞舜,一怒之下为我诛杀驩兜共工。

阴阳草昧风气闭,苍梧日落天鸿濛。

阴阳混沌风气闭塞,苍梧日落天地鸿蒙。

代天去恶如拔薤,后剪枝叶先其宗。

代天除恶如同拔薤菜,先剪其根本再除枝叶。

洗心学《易》见太极,百怪冰释春流通。

涤净心灵学习《易经》见到太极,百怪冰消春水流通。

道在不系后与前,日月东出开群蒙。

大道不拘于先后,日月东升开启群蒙。

更须讲究铜驼事,结正当年河上公。

更需要探究铜驼之事,结正当年河上公之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普批判迷信鬼神之作。诗人从历史上盗墓毁陵与大兴宫观的恶行说起,感叹礼乐沉沦、鬼魅横行,人寰如同夜台。全诗以强烈的愤慨批判阴邪迷信,呼吁以理学正道驱除鬼魅,恢复阴阳之和,体现了理学家反迷信的理性精神。

逐句解读
「角陵初为五斗盗」——角陵最初为五斗米道之盗,指张陵创五斗米道。

「崔浩继作千寻宫」——崔浩继而建造千寻高的宫观,指道教大兴土木。

「重黎不生大禹死」——重黎不再降生大禹也已去世,写无人能掌管天地之分。

「鬼魅杂出交蛇龙」——鬼魅杂然出没与蛇龙交错,写妖邪横行。

「妄夸夺尽离娄明」——妄自夸耀夺尽离娄的明目,写方士之欺世。

「虚喝弱却楼烦弓」——虚声恐吓使楼烦善射者弓力减弱,写邪术之惑人。

「礼乐沉沦入九地」——礼乐沉沦落入九地之下。

「阴邪叫啸充虚空」——阴邪之气叫啸充斥虚空。

「人寰黯淡如夜台」——人世间黯淡如同夜台墓穴。

「百物悽怆生芒锋」——百物凄怆生出锋芒,写世道之险恶。

「虎狼四出食人肉」——虎狼四处出没食人血肉。

「四溟不受黄流东」——四海不接受黄河浊水东流,写正道不彰。

「岂无健士能排遏」——难道没有健壮之士能排除遏制。

「末俗骨醉难为功」——末世风俗醉生梦死难以建功,写世风之颓。

「我欲南游叫虞舜」——我想南游呼唤虞舜。

「一怒为我诛兜共」——一怒之下为我诛杀驩兜共工,写以正驱邪之志。

「阴阳草昧风气闭」——阴阳草昧风气闭塞。

「苍梧日落天鸿濛」——苍梧日落天地鸿蒙,写正道之不明。

「代天去恶如拔薤」——代天去恶如同拔除薤草。

「后剪枝叶先其宗」——先剪其根本后去枝叶,写除恶须从根本着手。

「洗心学易见太极」——洗心学易得见太极之理。

「百怪冰释春流通」——百般怪异如冰雪消释春水流通,写正道之效。

「道在不系后与前」——道之存在不系于先后。

「日月东出开群蒙」——日月东升开启群蒙,写正道之明。

「更须讲究铜驼事」——更须研究铜驼荆棘之事,指国家兴亡。

「结正当年河上公」——了结端正当年河上公的教训。

艺术手法
全诗以批判迷信为主线,从历史到现实层层递进。

「鬼魅杂出交蛇龙」写妖邪横行之象,「人寰黯淡如夜台」以夜台喻人间,触目惊心。

「妄夸夺尽离娄明,虚喝弱却楼烦弓」以对仗写方士之欺世与邪术之惑人,工整有力。后半段转入正道之呼吁,「代天去恶如拔薤」以拔草喻除恶,「洗心学易见太极」以学易悟道写正本清源,「百怪冰释春流通」以冰雪消融喻邪说之自灭,比喻生动而富于理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强烈的批判精神揭露迷信之害,从五斗米道到道教宫观,从鬼魅横行到方士欺世,笔锋犀利。后半段以正道驱邪的构想回应前半段的批判,太极之理如春阳消冰,体现了理学家以理性战胜迷信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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