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国秀十咏 东塾

宋末元初 · 陈普

译文

濂溪义安取,新郑与新丰。

濂溪的义理从何而取,在新郑与新丰之间。

所以东塾子,拳拳东塾翁。

所以东塾之子,拳拳服膺东塾之翁。

畴昔何来此,青山与白鸥。

从前为何来到这里,只因青山与白鸥。

絮飞春不去,潮返月频留。

柳絮飞舞春天不愿离去,潮水回涌月光频频挽留。

道心苦难足,造物冷看人。

向道之心苦于难以满足,造物主冷眼旁观世人。

铁汉未成就,遗渠妍笑颦。

铁汉尚未成就功业,留给他美人的笑颦。

六合横驰骛,道人门不开。

天地四方纵横驰骋,修道之人却门扉不开。

回头顾明命,鞭辟入身来。

回头审视自己的明命,鞭策自己深入自身修养。

道人见此山,指作太极图。

修道之人看见这座山,指点它如同太极图。

中宵挂明月,请看头上无。

半夜挂起明月,请看头顶之上空无一物。

德馨何酷烈,同心皆与知。

德行芳香何等浓烈,同心之人都能知晓。

灵根在何许,暗室毋自欺。

灵根在什么地方,在暗室之中不要自欺。

平生一丘愿,不忘岳连姿。

平生只求一丘一壑之愿,不忘山岳连绵的风姿。

若求静寿意,一篑有馀师。

如果追求宁静长寿之意,一篑之功便有多余的师法。

竹静尘不染,坞深人不到。

竹林清静尘垢不染,山坞深处人迹不到。

欲海不可航,聊须从吾好。

欲望之海不可航行,姑且顺从自己的喜好。

廉隅集谣咏,举世尚和光。

廉洁方正聚集歌谣吟咏,世人却崇尚和光同尘。

平生憎老子,蓄雨肥菱塘。

平生憎恶老子之道,蓄积雨水只为肥美菱塘。

年年佩温故,先入一枝来。

年年铭记温故之训,先迎来一枝梅花。

岁寒吾与女,欲别重徘徊。

岁寒之际我与你同在,想要离别却又徘徊不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普咏姚国秀十景之作,分咏东塾等十处。东塾为姚国秀读书讲学之所,诗人以十首五绝分咏其地其人,从义理之辨到道心修养,从山川之趣到岁寒之志,展现了理学家的精神世界与审美情趣。

逐句解读
「濂溪义安取」——濂溪(周敦颐)之义理当取何处。

「新郑与新丰」——新郑与新丰之地各有其义。

「所以东塾子」——所以东塾子。

「拳拳东塾翁」——拳拳服膺于东塾之翁,写其尊师重道。

「畴昔何来此」——往昔为何来到此地。

「青山与白鸥」——为青山与白鸥而来,写隐逸之志。

「絮飞春不去」——柳絮飞舞而春光不去。

「潮返月频留」——潮水回返而明月频留,写山水之美。

「道心苦难足」——道心难以苦求满足。

「造物冷看人」——造物冷眼旁观世人。

「铁汉未成就」——铁汉尚未成就其志。

「遗渠妍笑颦」——留给他妍丽的笑靥与蹙眉,写世情之诱惑。

「六合横驰骛」——天下横行驰骛纷扰。

「道人门不开」——修道之人门扉不开。

「回头顾明命」——回头审视光明之命。

「鞭辟入身来」——鞭辟入里反求诸身,写内省之功。

「道人见此山」——道人见到此山。

「指作太极图」——指点作太极之图,写以山水悟道。

「中宵挂明月」——半夜挂着明月。

「请看头上无」——请看头上空无一物,写道之无形。

「德馨何酷烈」——德馨何其浓烈。

「同心皆与知」——同心之人皆能感知。

「灵根在何许」——灵根在何处。

「暗室毋自欺」——暗室之中不可自欺,写慎独之功。

「平生一丘愿」——平生一丘之愿。

「不忘岳连姿」——不忘山岳连绵之姿。

「若求静寿意」——若求静寿之意。

「一篑有馀师」——一篑之土便有余师,写道在近处。

「竹静尘不染」——竹林幽静尘埃不染。

「坞深人不到」——坞深之处人迹不到。

「欲海不可航」——欲海不可航行。

「聊须从吾好」——聊且须从吾之所好,写守心之志。

「廉隅集谣咏」——廉隅之节汇集歌谣吟咏。

「举世尚和光」——举世崇尚和光同尘。

「平生憎老子」——平生憎恶老子之学。

「蓄雨肥菱塘」——如蓄雨水肥了菱塘,写和光同尘之害。

「年年佩温故」——年年佩带温故之训。

「先入一枝来」——先有一枝花来报春。

「岁寒吾与女」——岁寒之时我与汝同在。

「欲别重徘徊」——欲离别时又重徘徊,写不舍之情。

艺术手法
十首五绝各自成章,以两联为一组表达一个思想主题。首章论义理之取法,次章写山水之隐逸,三章写道心与世情的冲突,四章写闭门内省之功,五章写山水悟道,六章写慎独之修,七章写一丘之志,八章写守心之坚,九章写批判和光同尘,十章写岁寒之交。各章之间以道心修养为线索贯穿,「道人门不开」「鞭辟入身来」「暗室毋自欺」等句精警有力。末章以「岁寒吾与女」收束,以松柏之交喻道义之友,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十首五绝分咏东塾十景,实为十则修养箴言。每首皆以两联对举表达一义,形式精炼而内涵丰富。

「暗室毋自欺」「鞭辟入身来」等句直指修养要害,「岁寒吾与女」以情收束,在理学诗中既有义理的深度又有诗意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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