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江西曾雪笠歌

宋末元初 · 陈普

译文

几人誇咏雪,不如柳一绝。

多少人夸赞咏雪的诗句,都不如柳宗元的那一首绝句。

几家说渔父,不如柳两句。

多少人谈论渔父,都不如柳宗元的那两句诗。

天阴岁晚寒江空,玉花四合为鸿濛。

天色阴沉岁末寒江空旷,雪花四面飞舞汇成一片混沌。

一片清虚画不得,孤舟一笠何精工。

那一片清虚之境画不出来,孤舟蓑笠的画面却何等精妙。

凌空厉阔不觉寒,兀坐不动身与竿。

凌空身处广阔天地不觉寒冷,端坐不动身躯和钓竿。

矶头把竿冻犹立,老妻在中作袁安。

在矶头握着钓竿冰冻中依然伫立,妻子在家中如同袁安闭门卧雪。

此时意壮何分明,大无垠涯小无形。

此时的意境何等壮阔分明,大到无边际小到无形迹。

的如曾子见一贯,又似叶公初点睛。

恰如曾子领悟一贯之道,又似叶公为龙初点睛。

十年抛却吴松江,闽山六月念蔗浆。

抛弃吴淞江已十年,在闽山六月里想念甘蔗汁的甘甜。

门门再拜冰玉树,畀我一幅全潇湘。

逐门叩拜那冰清玉洁的如树之人,赐给我一幅完整的潇湘图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江西曾雪笠之作,以赞画入手,将雪笠渔父图的精妙意境层层铺展。诗人先以柳宗元咏雪渔诗为标杆,继而描绘雪中渔父的清寒高绝之境,将画面之意境与曾雪笠的人格相映照。全诗从画入人,由景入心,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几人夸咏雪,不如柳一绝」——多少人夸赞咏雪之作,都不如柳宗元一首绝句。指柳宗元「千山鸟飞绝」一诗。

「几家说渔父,不如柳两句」——多少人说渔父之事,不如柳宗元两句诗。柳诗渔翁意象最为精绝。

「天阴岁晚寒江空,玉花四合为鸿濛」——天色阴沉岁暮寒江空旷,玉花般的雪花四合形成鸿濛混沌之境。写雪景之苍茫。

「一片清虚画不得,孤舟一笠何精工」——一片清虚之境画不出来,孤舟蓑笠却画得何等精工。以不可画与精工画对比。

「凌空厉阔不觉寒,兀坐不动身与竿」——凌空立于阔水之上不觉得寒冷,端坐不动身与钓竿浑然一体。写渔父之定力。

「矶头把竿冻犹立,老妻在中作袁安」——矶头握着钓竿冰冻中仍矗立,老妻在家中如袁安般卧雪自守。袁安卧雪喻安贫守节。

「此时意壮何分明,大无垠涯小无形」——此时意态壮阔何等分明,大则无边际小则无形迹。渔父之心境超越大小之辩。

「的如曾子见一贯,又似叶公初点睛」——确如曾子悟一贯之道,又似叶公画龙初点睛。以一贯之道和画龙点睛喻画面传神。

「十年抛却吴松江,闽山六月念蔗浆」——十年抛下了吴松江的渔隐生活,闽山六月里思念着蔗汁清凉。曾雪笠离吴入闽,思念故地。

「门门再拜冰玉树,畀我一幅全潇湘」——家家再拜冰玉般的画树,赠我一幅完整的潇湘图景。冰玉树喻雪中画树之美,求取曾雪笠之画。

艺术手法

1. 以古为标:以柳宗元咏雪渔诗为标杆,抬高曾雪笠之作
2. 画境交融:将绘画意境与诗歌意象融合,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3. 比喻层出:鸿濛喻雪、袁安喻妻、一贯喻道、点睛喻画,皆精当
4. 由画及人:从画面精工到人格清高,物我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画为题,实为以画赞人。先以柳宗元为标尺,再以雪中渔父的清寒绝境映照曾雪笠的人格,末以「畀我一幅全潇湘」作结,既求画更求道。全诗画境、诗境、心境三层交融,「大无垠涯小无形」一句尤为超妙,道出了雪中渔父超越形迹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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