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朱之学 其四
宋末元初 · 陈普
译文
大中岂难明,不偏立可得。
大中之道难道难以明了?不偏不倚站立便可获得。
偏似扶醉人,中如正柱石。
偏颇如同搀扶醉人,中正如同端正的柱石。
亭亭即道体,截截皆天则。
端正挺立便是道体,截然分明都是天则。
一毫不可裒,一发不可益。
一丝一毫不可减少,一发一端不可增加。
舜君与尧民,万世作程式。
舜为君尧为民,万世作为法式。
颜仁及曾孝,亦足立人极。
颜回之仁与曾子之孝,也足以树立人极。
倘或增减之,病痛自千百。
倘若对它增减分毫,弊端自然千百倍地产生。
立如偏重船,可坐见没溺。
立身如同偏重的船,坐着就能看到沉没溺水。
形象亦易知,体段非不的。
形象也容易认识,体段并非不清楚。
柰何秦汉来,如瞽于五色。
无奈秦汉以来,如同盲人面对五色般不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朱之学》组诗第四首,专论「中」的哲学内涵。陈普以比喻和论证相结合的方式,阐明大中之道在于不偏不倚、不可增减,如正柱石般端直稳固。全诗从形象比喻到哲学论证再到历史批判,层层推进,是理学中道思想的诗化表达。
逐句解读
「大中岂难明,不偏立可得」——大中之道难道难以明了,不偏不倚立定便可获得。中道的关键在不偏。
「偏似扶醉人,中如正柱石」——偏向如同搀扶醉人,中正如端正的柱石。比喻精当:偏则不稳,中则正固。
「亭亭即道体,截截皆天则」——亭亭直立即是道体,截截分明都是天则。中正即是道之本体。
「一毫不可裒,一发不可益」——一毫不可减少,一发不可增加。中道恰如其分,增减皆非。
「舜君与尧民,万世作程式」——舜为君与尧为民,万世作为程式法则。尧舜之道即中道的典范。
「颜仁及曾孝,亦足立人极」——颜回之仁与曾参之孝,也足以树立人极。颜曾也是中道的体现。
「倘或增减之,病痛自千百」——倘若有所增减,病痛自然成百上千。偏离中道则百病丛生。
「立如偏重船,可坐见没溺」——立身如偏重之船,坐看其沉没溺水。偏离中道如偏载之船必沉。
「形象亦易知,体段非不的」——形象也容易知晓,体段并非不明白。中道之理并不晦涩。
「柰何秦汉来,如瞽于五色」——奈何秦汉以来,如同盲人面对五色。秦汉以来世人如盲人般不辨中道。
艺术手法
1. 比喻精妙:扶醉人、正柱石、偏重船,以日常意象喻抽象哲理
2. 递进论证:从不偏→道体→天则→不可增减→尧舜颜曾,层层深入
3. 数字对比:一毫不可裒对一发不可益、病痛自千百,极言中道之精确
4. 历史批判:末句以「秦汉来如瞽」收束,将哲学论断上升为历史判断
总体评价
此诗是理学中道思想的诗化表达,核心在「不偏立可得」。
「偏似扶醉人,中如正柱石」一联以极简比喻道破中道之要义,而「立如偏重船,可坐见没溺」则以船喻示偏道的危险。末句「秦汉来如瞽于五色」将哲学思考上升为历史批判,视野宏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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