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闲堂诗
宋 · 米芾
译文
谁起萧闲堂,图赞凡丑质。
是谁建起萧闲堂?图赞的都是平庸丑陋之人。
昧昧起我思,有怀斯士吉。
暗昧中唤起我的思绪,怀念那位贤德之人。
吾生终不逢,二陵已相失。
我一生终究未能逢遇知己,歧路上已经相互失散。
苟养走四方,公卿更绝迹。
苟且谋生奔走四方,公卿们更是与我断绝来往。
向老交渐稀,背憎十六七。
走向老年交游渐稀,背地里憎恨我的十有六七。
丰吾九畹兰,任汝满地棘。
我要丰植我的九畹兰草,任凭你们满地长满荆棘。
我岂萧闲人,偶然得空壁。
我哪里是萧闲之人?只是偶然得到一面空壁。
美哉何方彦,精绝入妙笔。
美哉何方贤彦,精妙绝伦入于妙笔。
君不愧顾长康,取媚桓温图九锡。
你不愧对顾恺之,他为了讨好桓温而画九锡图。
我不愧孟浩然,缓策京山遇摩诘。
我不愧对孟浩然,他在京山缓步而行遇到王维。
前此交道久不康,纷纷白头多不卒。
此前交道已久不健康,纷纷白头之人大多不能善终。
呜呼纷纷白头多不卒,回首此君应辟易。
唉纷纷白头之人大多不能善终,回首此人应当惊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米芾题萧闲堂之作。萧闲堂为友人居所之名,米芾借此抒发对交道沦丧、世态炎凉的感慨,同时以自己与顾恺之、孟浩然的自比,表达对真性情与真挚友情的追求。
逐句解读
「谁起萧闲堂,图赞凡丑质」——是谁建起萧闲堂?图赞的都是平庸丑陋之人。凡丑质指品德庸劣之人。
「昧昧起我思,有怀斯士吉」——暗昧中唤起我的思绪,怀念那位吉士。斯士吉指贤德之人。
「吾生终不逢,二陵已相失」——我一生终究未能逢遇知己,二陵(歧路)上已经相互失散。
「苟养走四方,公卿更绝迹」——苟且谋生奔走四方,公卿们更是与我断绝来往。
「向老交渐稀,背憎十六七」——走向老年交游渐稀,背地里憎恨我的十有六七。
「丰吾九畹兰,任汝满地棘」——我要丰植我的九畹兰草,任凭你们满地长满荆棘。九畹兰喻高洁品格。
「我岂萧闲人,偶然得空壁」——我哪里是萧闲之人?只是偶然得到一面空壁。空壁可能指萧闲堂的墙壁。
「美哉何方彦,精绝入妙笔」——美哉何方贤彦,精妙绝伦入于妙笔。
「君不愧顾长康,取媚桓温图九锡」——你不愧对顾恺之,他为了讨好桓温而画九锡图。顾长康即顾恺之。
「我不愧孟浩然,缓策京山遇摩诘」——我不愧对孟浩然,他在京山缓步而行遇到王维。摩诘即王维。
「前此交道久不康,纷纷白头多不卒」——此前交道已久不健康,纷纷白头之人大多不能善终。
「呜呼纷纷白头多不卒,回首此君应辟易」——唉,纷纷白头之人大多不能善终,回首此人应当惊退。
艺术手法
一、以兰棘喻品:"丰吾九畹兰,任汝满地棘"化用屈原意象,以兰自喻高洁,以棘喻小人,对比鲜明。二、用典自比:以顾恺之喻友人,以孟浩然自比,通过历史人物的对照来表达自己的处境与品格。三、反复咏叹:末二句"纷纷白头多不卒"的重复,加强了感叹的力度,如长歌当哭。四、自问自答:"我岂萧闲人,偶然得空壁"以自问引发思考,含蓄地表达了对"萧闲"之名的反讽。
总体评价
此诗以萧闲堂为题,实则是一篇关于交道与品格的深沉感慨。
"丰吾九畹兰"一句最为警策,以兰棘之争隐喻君子与小人之间的对立。全诗在自怜与自矜之间徘徊,既有对世道人心的失望,也有对自身品格的坚守,体现了米芾狂傲外表下的孤独与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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