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苏中令家故物薛稷鹤

宋 · 米芾

译文

辽海来稀顾蝼蚁,仰霄孤唳留清耳。

从辽海来此稀少不屑顾视蝼蚁,昂首向天发出孤高的鸣叫留下清越之音。

从容雅步在庭除,浩荡闲心存万里。

在庭院台阶上从容优雅地踱步,浩荡的闲心驰骋万里之外。

乘轩未失入佳谈,写真不妄传诗史。

乘轩之事并未失去成为佳话的资格,写真画鹤不虚妄地传为诗史。

好艺心灵自不凡,臭秽功名皆一戏。

精妙的艺境与心灵自然不凡,臭秽的功名不过是一场戏。

武功中令应天人,束发辽阳侍帝宸。

武功县侯薛稷堪称应天命之人,自束发之年便在辽阳侍奉帝王。

连城照乘不称宝,黄图孔诰悉珍真。

连城之璧和照乘之珠都不足称为宝,黄图孔诰等典籍才是真正的珍宝。

百龄生我欲公起,九原萧萧松薿薿。

我生百年之后愿公再起,然而九原之下萧萧松柏繁茂。

得公遗物非不多,赏物怀贤心不已。

得到公的遗物并非不多,赏玩遗物怀念贤人之心不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米芾题苏易简家所藏薛稷画鹤之作。薛稷为唐代名臣兼画家,以画鹤著称。米芾先咏鹤之高洁不群,再转入对薛稷(武功中令)人品才华的赞颂,表达对先贤的缅怀之情。

逐句解读
「辽海来稀顾蝼蚁,仰霄孤唳留清耳」——从辽海来此稀少,不屑顾视蝼蚁,昂首向天发出孤高的鸣叫留下清越之音。辽海为鹤的栖息地。

「从容雅步在庭除,浩荡闲心存万里」——在庭院台阶上从容优雅地踱步,浩荡的闲心驰骋万里之外。此写鹤之仪态与胸襟。

「乘轩未失入佳谈,写真不妄传诗史」——乘轩之事并未失去成为佳话的资格,写真画鹤不虚妄地传为诗史。乘轩指卫懿公好鹤让鹤乘轩的故事。

「好艺心灵自不凡,臭秽功名皆一戏」——精妙的艺境与心灵自然不凡,臭秽的功名不过是一场戏。以鹤喻人,推崇艺术心灵而鄙弃功名利禄。

「武功中令应天人,束发辽阳侍帝宸」——武功县侯薛稷堪称应天命之人,自束发之年便在辽阳侍奉帝王。

「连城照乘不称宝,黄图孔诰悉珍真」——连城之璧和照乘之珠都不足称为宝,黄图孔诰等典籍才是真正的珍宝。此言薛稷重视文化与典籍甚于珍宝。

「百龄生我欲公起,九原萧萧松薿薿」——我生百年之后愿公再起,然而九原之下萧萧松柏繁茂。九原指墓地。

「得公遗物非不多,赏物怀贤心不已」——得到公的遗物并非不多,赏玩遗物怀念贤人之心不已。

艺术手法
一、借物喻人:先以鹤的高洁孤傲暗示画家的人格,再直接赞颂薛稷,物我交融。二、对比手法:以"臭秽功名"与"好艺心灵"对比,以"连城照乘"与"黄图孔诰"对比,鲜明地表达价值取向。三、由物及人、由古及今:从鹤写到薛稷,再从薛稷写到自己对其遗物的赏鉴,层次递进。四、"九原萧萧松薿薿"以景结情,将怀念之情融入萧瑟的墓地景象。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引,将咏鹤、赞人、怀古融为一体。米芾借薛稷画鹤表达了自己重艺术、轻功名的人生观,"赏物怀贤心不已"一句道出了鉴藏家与先贤之间的精神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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