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巨然海野图

宋 · 米芾

译文

江郊海野坡陀阔,林远烟疏淡天末。

江郊海野坡陀广阔,远处林中烟疏天际淡远。

枰分蓁町暮潮生,星列渔乡夜梁活。

如棋盘般分布的田野暮潮涌起,星罗棋布的渔村夜来生机活跃。

关荆大图矜秀拔,取巧施工不真绝。

关仝荆浩的大图矜夸秀拔,取巧施工却不真绝。

意全万象无不括,维摩老手巨然夺。

画意完整万象无所不包,维摩般的老手巨然更胜一筹。

桥防忽觉来人物,接䍠肯更图牛羯。

桥防之处忽然觉得有人物走来,戴着接䍠帽的人岂肯再画牛羊?

渊渟浪洑开龙阅,汩入瀣翻下鲸吷。

深水渊渟浪涛洄伏如龙阅兵,翻涌的云气中鲸鱼喷水。

楠盘疑是少陵宅,芦深恐有詹何客。

楠木盘曲疑似杜甫草堂,芦苇深处恐怕有詹何那样的隐者。

黄尘蔽天归兴浩,时向虚斋一开涤。

黄尘蔽天归隐之兴浩然,时常在虚斋中打开画卷一洗尘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米芾题巨然《海野图》之作。巨然为南唐至北宋初的著名山水画家,其画以江南山水见长。米芾在诗中描写了画中所呈现的江海郊野、渔村暮潮的景象,赞叹巨然画艺之高超,同时表达了自己的归隐之思。

逐句解读
「江郊海野坡陀阔,林远烟疏淡天末」——江郊海野坡陀广阔,远处林中烟疏天际淡远。此为画中远景。

「枰分蓁町暮潮生,星列渔乡夜梁活」——如棋盘般分布的田野暮潮涌起,星罗棋布的渔村夜来生机活跃。

「关荆大图矜秀拔,取巧施工不真绝」——关仝、荆浩的大图矜夸秀拔,取巧施工却不真绝。

「意全万象无不括,维摩老手巨然夺」——画意完整万象无所不包,维摩般的老手巨然更胜一筹。

「桥防忽觉来人物,接䍠肯更图牛羯」——桥防之处忽然觉得有人物走来,戴着接䍠帽的人岂肯再画牛羊?
「渊渟浪洑开龙阅,汩入瀣翻下鲸吷」——深水渊渟浪涛洄伏如龙阅兵,翻涌的云气中鲸鱼喷水。

「楠盘疑是少陵宅,芦深恐有詹何客」——楠木盘曲疑似杜甫的草堂,芦苇深处恐怕有詹何那样的隐者。

「黄尘蔽天归兴浩,时向虚斋一开涤」——黄尘蔽天归隐之兴浩然,时常在虚斋中打开画卷一洗尘俗。

艺术手法
一、画面再现:诗中逐层描写画中景物,从远景到近景,从山水到人物,使读者如临其画。二、比较品评:以关仝、荆浩与巨然比较,认为巨然画意完整而超越前人,专业而有见地。三、联想入诗:"疑是少陵宅""恐有詹何客"由画中景物联想到历史人物,拓展了画的意境。四、由画及己:末二句从赏画转入自抒怀抱,以"归兴浩"点明赏画之最终目的是精神的归隐。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形式,既评画艺之高下,又写画境之生动,最后落笔于自己的归隐之思。

"黄尘蔽天归兴浩"一句将现实的尘嚣与精神的清洁对立起来,而虚斋开卷便是通往精神清洁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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