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歌二首 其二

宋 · 米芾

译文

姮娥窃药为飞仙,夜食丹霞凌紫烟。

嫦娥偷吃仙药成为飞仙,夜间吞食丹霞凌驾紫烟之上。

瞥开银碧排翠钿,信手拂掠新妆妍。

拨开银碧色的云彩排列翠钿,随手拂掠一番新妆格外美丽。

蛾眉点出争婵娟,皎然娇额临风前。

蛾眉细描出来争妍比美,皎洁的娇额临风而立。

佳人再拜心拳拳,多生端有好姻缘。

佳人再次拜揖心中拳拳殷切,前世多生定有美好的姻缘。

掀云直指乌号悬,下射万顷杨花毡。

拨开云层直指天上悬挂的乌号弓,向下射向万顷如杨花毡般的月光。

南飞惊鹊殊可怜,北堂人冷空无眠。

南飞的惊鹊实在可怜,北堂之人寒冷孤寂空自无眠。

彩霞欲掣舞衣揎,水精梳插笼鬓蝉。

彩霞仿佛要牵动舞衣的衣袖,水晶梳子插在如蝉翼般的鬓发上。

方诸滴沥生流泉,老蚌呼吸凝芳鲜。

方诸之中滴沥生出流泉,老蚌呼吸之间凝成芬芳的珍珠。

谁家破镜飞上天,满林玉玦相勾连。

是谁家的破镜飞上了天,满林间玉玦般的月光相互勾连。

多情应照载花船,无穷解趁寻春鞭。

多情的月光应该照拂那载花的船只,无穷的兴致正可趁着寻春的马鞭。

蓂荚自与桂华偏,驹隙谁争白兔先。

蓂荚草自然与桂花各有偏重,白驹过隙间谁争那白兔的先后。

斯须几望抟清圆,白毫宛转吞大千。

片刻之间便望见那浑圆的明月,白毫光宛转之间似乎能吞纳大千世界。

纤埃不隔知无边,蘂宫可掬疑深穿。

微尘都不能阻隔可知月光无边无际,蕊宫仿佛可以掬取令人疑心深穿而入。

琼华随步翻绣筵,琉璃倒海倾长川。

琼花随着脚步翻飞在锦绣筵席之上,琉璃般的光辉如同倒海倾泻长河。

买来曾不用一钱,笙歌醉赏须年年。

这般美景买来不曾花一文钱,笙歌醉赏须要年年如此。

赏析

题解
此为米芾明月歌二首中的第二首。诗中以嫦娥为主角,以极其华丽的笔触描写了月宫的仙丽景象,从嫦娥窃药飞仙到佳人拜月,从彩霞舞衣到琉璃倒海,构建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月宫仙境。

逐句解读
「姮娥窃药为飞仙,夜食丹霞凌紫烟」——嫦娥窃药成为飞仙,夜间吞食丹霞凌驾紫烟。

「瞥开银碧排翠钿,信手拂掠新妆妍」——瞥然推开银碧排开翠钿,信手拂掠新的妆容妍美。

「蛾眉点出争婵娟,皎然娇额临风前」——蛾眉点画出争相婵娟之态,皎洁地娇额迎风而立。

「佳人再拜心拳拳,多生端有好姻缘」——佳人再拜心意拳拳,多生以来确有好姻缘。

「掀云直指乌号悬,下射万顷杨花毡」——掀开云层直指乌号弓悬挂,向下射出万顷杨花般的白毡。乌号为古代良弓。

「南飞惊鹊殊可怜,北堂人冷空无眠」——南飞的惊鹊实在可怜,北堂之人寒冷空自无眠。

「彩霞欲掣舞衣揎,水精梳插笼鬓蝉」——彩霞欲掣动舞衣的袖口,水精梳子插在如蝉翼般的鬓发间。

「方诸滴沥生流泉,老蚌呼吸凝芳鲜」——方诸滴沥生出流泉,老蚌呼吸凝结出芳鲜的珍珠。

「谁家破镜飞上天,满林玉玦相勾连」——谁家的破镜飞上了天?满林的玉玦相互勾连。

「多情应照载花船,无穷解趁寻春鞭」——多情的光辉应照着载花的船,无穷无尽地趁着寻春的马鞭。

「蓂荚自与桂华偏,驹隙谁争白兔先」——蓂荚自然与桂华偏斜,白驹过隙间谁争白兔在先?
「斯须几望抟清圆,白毫宛转吞大千」——须臾之间几近望日抟成清圆,白毫宛转地吞纳了大千世界。

「纤埃不隔知无边,蘂宫可掬疑深穿」——纤尘不隔可知月光无边,蘂宫可掬仿佛深穿而入。

「琼华随步翻绣筵,琉璃倒海倾长川」——琼华随步翻转绣筵,琉璃般的海水倒倾如长川。

「买来曾不用一钱,笙歌醉赏须年年」——月光买来何曾用一文钱,笙歌醉赏须是年年。

艺术手法
一、铺叙极度华丽:全诗以近乎赋的铺叙手法构建了月宫仙境,意象密布、辞藻华丽。二、神话与现实交织:嫦娥飞仙的神话与"北堂人冷空无眠"的现实对照。三、通感交错:视觉、听觉、触觉在月色中融为一体。四、结尾以"不用一钱""须年年"的豁达将月宫仙境拉回人间,表达了对月色永恒的珍惜。

总体评价
此诗是米芾诗歌中最富丽堂皇的作品之一,以赋的铺叙手法构建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月宫世界。从嫦娥窃药到笙歌醉赏,从仙境到人间,全诗如一幅流动的长卷,将月色之美写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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