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陵龙挂行
宋 · 米芾
译文
万声齐呼一声吓,东望苍旻两龙挂。
万人齐声呼喊一声震天,向东望去苍茫天际挂着两条龙。
浩浩随云百川倒,隠隠雷车千两驾。
浩荡的雨水随云倾泻如同百川倒灌,隐隐传来雷声如千辆战车奔腾。
疲农望天手加颡,怕歉求丰心惘惘。
疲惫的农民仰望天空双手按额,害怕歉收祈求丰收心中迷惘不已。
老龙甲坼血流莽,取水虽多旱弥广。
老龙鳞甲崩裂鲜血流入草莽,取水虽然很多旱灾却更加严重。
暴尪囚魃精诚微,赫赫炎曦一轮榜。
暴晒巫尪、囚禁旱魃的精诚之力微小,赫赫炎日依然如一轮火球高悬天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米芾在晋陵(常州)观龙挂(龙卷风)而作。诗中描写龙卷风的惊人气势,同时表现了旱灾中农人的苦盼与无奈,揭示了求雨祈福之虚妄。
逐句解读
「万声齐呼一声吓,东望苍旻两龙挂」——万声齐呼中一声惊吓,东望苍天两条龙挂。龙挂即龙卷风,因其形如龙挂于天而得名。
「浩浩随云百川倒,隠隠雷车千两驾」——浩浩荡荡随云而来如百川倾倒,隐隐传来如千辆雷车并驾。
「疲农望天手加颡,怕歉求丰心惘惘」——疲惫的农人望天以手加额,害怕歉收而祈求丰年心中惘然。
「老龙甲坼血流莽,取水虽多旱弥广」——老龙的鳞甲坼裂血流入草莽,取水虽多旱灾却更加广泛。此言龙卷风带来雨水却不能解旱。
「暴尪囚魃精诚微,赫赫炎曦一轮榜」——暴晒巫尪、囚禁旱魃的精诚之力微小,赫赫烈日如一轮火榜高悬。暴尪为古代求雨之法。
艺术手法
一、声势骇人:开篇"万声齐呼一声吓"以声响渲染气氛,"百川倒""千两驾"极力夸张龙卷风的磅礴气势。二、对比有力:龙卷风的壮观与农人的苦盼形成反差,取水虽多而旱弥广的矛盾更令人扼腕。三、典故入诗:"暴尪""囚魃"都是古代求雨的方法,诗人以此说明人力在旱灾面前的无力。四、以景寓情:全诗虽写自然现象,实则是借龙挂之景写旱灾之苦与民生之艰。
总体评价
此诗以龙挂之壮观写旱灾之惨烈,取水虽多而旱弥广的矛盾构成全诗的核心张力。米芾在描写自然伟力的同时,将目光投向受苦的农人,"疲农望天手加颡"一句饱含同情,末句以烈日高悬作结,余韵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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