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山寺

宋 · 孟贯

译文

溪山尽日行,方听远钟声。

在溪山之间行走了整整一天,才听到远处传来的钟声。

入院逢僧定,登楼见月生。

进入寺院正逢僧人坐禅入定,登上楼阁看见月亮缓缓升起。

露垂群木润,泉落一岩清。

露水垂落润泽着满山的树木,泉水从一方岩石落下清冽可听。

此景关吾事,通宵寐不成。

此番景致触动了我的心事,整夜都辗转难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孟贯宿于山寺时所作。诗人整日行于溪山之间,傍晚方闻寺钟,入寺借宿,夜见月升、露润、泉清之景,竟至通宵不眠。全诗以宿寺为线索,将行旅之劳与山寺之夜交织,写出了一种因景生情、因情忘寐的幽远心境。

逐句解读
「溪山尽日行」——在溪山之间行走了整整一天。

"尽日"写出行路之久,也暗示了旅途的疲惫,"溪山"二字点出山水之境。

「方听远钟声」——才听到远处传来的钟声。"方"字写出行走良久之后才听到钟声,既点明山寺之远,又暗示钟声为行旅者指引了方向。

「入院逢僧定」——进入寺院正逢僧人坐禅入定。

"僧定"即禅定,写寺院之幽静,僧人入定无声,与外界的行旅奔波形成对照。

「登楼见月生」——登上楼阁看见月亮升起。

"见月生"写月上东山之景,一个"生"字极有动态,仿佛月亮是在眼前缓缓升起的。

「露垂群木润」——露水垂落,润泽着满山的树木。

"露垂"写夜露之浓,"群木润"写露气浸润之广,从视觉和触觉上感受夜的山林。

「泉落一岩清」——泉水从一方岩石落下,清冽可听。

"泉落"写动态,"清"字既是水之清澈,也是声之清越,从听觉上感受山泉之美。

「此景关吾事」——此番景致与我心境相关。

"关吾事"意为触动了我的心事,景与情在此交汇。

「通宵寐不成」——整夜都睡不着觉。

"寐不成"承接上句,因景动情、因情忘寐,写出了诗人心中有所思虑而辗转反侧的状态。

艺术手法
一是以动衬静。远钟、泉落都是声响,但正是这些声响更衬托出山寺的幽静。二是层次分明。从"行"到"听"到"入"到"登",时间从白日到傍晚再到夜晚,空间从溪山到寺院到楼阁,层次推进井然有序。三是感官交错。钟声是听觉,月生是视觉,露润是触觉,泉清是听觉与视觉兼备,多种感官的体验构成丰富的意境。四是情景交融。前六句写景,后两句抒情,景为情设,情因景生,"此景关吾事"是全诗的枢纽句。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宿山寺为题,却不止于写景,而是以景引情,写出了旅人心境的微妙起伏。全诗的妙处在于"通宵寐不成"五字——白天整日行路的疲惫本应倒头便睡,但山寺之夜的钟声、月光、清泉、夜露却触动了诗人内心深处的思绪,使他辗转难眠。诗中没有明说所思何事,但正是这种含蓄使得情感更具普遍性:每一个在旅途中面对山水清夜的人,都可能被触动那些平日不曾留意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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