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秦岭

宋 · 孟贯

译文

古今传此岭,高下势峥嵘。

古往今来都传说着这座山岭,无论高处低处都气势峥嵘险峻。

安得青山路,化为平地行。

怎样才能让青山的道路,化为平地来行走呢。

苍苔留虎迹,碧树障溪声。

苍绿的苔藓上留有老虎的足迹,碧绿的树木遮蔽了溪水的声响。

欲过一回首,踟蹰无限情。

想要翻越过去不禁又回头一望,徘徊犹豫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孟贯翻越秦岭时所作。秦岭为我国南北地理分界线,山势险峻,古今行路者无不视为畏途。诗中先写秦岭的峥嵘气势,继写翻越时的艰难与恐惧,最后写回首踟蹰的复杂心情,在行旅诗中融入了对人生险途的感悟。

逐句解读
「古今传此岭」——古往今来都传说着这座山岭。

"古今传"写出秦岭的名声远播,千百年来行旅者对它的畏惧与感叹代代相传。

「高下势峥嵘」——无论高处还是低处都气势峥嵘险峻。

"高下"写不论上下坡都险峻异常,"峥嵘"写山势之陡峭险峻,令人望而生畏。

「安得青山路」——怎样才能让青山的道路"安得"即安能、怎能,表达了对山路险阻的无奈感叹。

「化为平地行」——化成平地来行走呢?由险化平的幻想,写出了行路者内心深处最朴素的渴望。

「苍苔留虎迹」——苍绿的苔藓上留有老虎的足迹。

"苍苔"写山中潮湿阴暗的环境,"虎迹"写出秦岭深山的荒僻与危险。

「碧树障溪声」——碧绿的树木遮蔽了溪水的声响。"障"字极妙,树密如障遮住了溪声,写出了秦岭密林的幽深,也暗含了看不见溪流却知其存在的恐惧感。

「欲过一回首」——想要翻越过去,不禁又回头一望。

"欲过"写前行的意愿,"一回首"写心中的犹豫与眷恋,翻越与回头构成内心的拉扯。

「踟蹰无限情」——徘徊犹豫,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慨。

"踟蹰"写行而不决的姿态,"无限情"写情感的复杂——既有对险途的畏惧,也有对来路的留恋,还有对前方未知的忐忑。

艺术手法
一是虚实结合。前四句写山势与愿望,是虚写与实写的交织;后四句写山中实景与行路心情,虚实相生。二是以景寓情。

"苍苔留虎迹"写环境的险恶,"碧树障溪声"写视野的受限,这些具体的山景都暗示了行路者内心的不安。三是炼字精准。"障"字写出了密林遮蔽的压迫感,"留"字写出了虎迹尚新的惊悚感,两个动词为全诗增添了强烈的氛围。四是动作传神。

"欲过"与"回首"两个动作的矛盾,将行路者进退两难的心理状态写得极为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过秦岭为题,在短小的篇幅中完成了从写山到写人、从写景到抒情的完整转换。诗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当属"苍苔留虎迹,碧树障溪声"一联:苔上虎迹暗示猛兽出没的危险,碧树障溪暗示深山密林的幽暗,两句构成了秦岭行路的典型场景,读来如临其境。末句"踟蹰无限情"则将行路之难上升为人生之喻——每个人在面对险峻的人生关口时,不也是既想翻越又频频回首吗?全诗以行旅之具体感受寄寓了人生险途的普遍感慨,小中见大,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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