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中留别永叔子履
宋 · 梅尧臣
译文
新霜未落汴水浅,轻舸惟恐东下迟。
初霜还未降下汴水水位很浅,乘着轻舟只怕东行太慢。
遶城假得老病马,一步一跛令人疲。
绕城借了一匹老弱的病马,走一步跛一步让人疲惫不堪。
到君官舍欲取别,君惜我去频增嘻。
到了你的官署想要告别,你舍不得我离去频频叹息。
便步髯奴呼子履,又令开席罗酒巵。
便让步行的髯仆叫来子履,又命人摆开酒席排上酒杯。
逡巡陈子果亦至,共坐小室聊伸眉。
不一会儿陈子果然也到了,一起坐在小室中聊以舒展眉头。
烹鸡庖兔下筯美,盘实饤饾栗与梨。
烹鸡宰兔下筷子品尝美味,盘中摆满了栗子和梨。
萧萧细雨作寒色,厌厌尽醉安可辞。
萧萧细雨带来寒意,尽情酣醉怎可推辞。
门前有客莫许报,我方剧饮冠帻欹。
门前有客人不要通报,我正痛饮头巾都歪了。
文章或论到渊奥,轻重曾不遗毫厘。
有时讨论文章直到精深奥妙之处,轻重得失丝毫不差。
间以辨谑每绝倒,岂顾明日无晨炊。
其间辩论调笑每每令人捧腹,哪里顾得上明天没有早饭。
六街禁夜犹未去,童仆窃讶吾侪痴。
六街宵禁了还没有离去,童仆私下惊叹我们这些人的痴狂。
谈兵究弊又何益,万口不谓儒者知。
谈论兵事追究弊政又有何用,千万人都说不是儒者所能知晓的。
酒酣耳热试发泄,二子尚乃惊我为。
酒酣耳热试着抒发胸臆,两位尚且为我的言论感到惊异。
露才扬己古来恶,卷舌噤口南方驰。
显露才华张扬自己自古以来就被厌恶,不如卷起舌头闭口不言奔向南方。
江湖秋老鳜鲈熟,归奉甘旨诚其宜。
江湖深秋鳜鱼鲈鱼正肥美,回去奉养双亲确实是应该的。
但愿音尘寄鸟翼,慎勿却效儿女悲。
只希望能通过书信传音讯,千万不要效仿小儿女般悲伤哭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醉中留别永叔子履之作,写醉中留别之豪与归隐之志。诗中写新霜未落汴水浅,轻舸惟恐东下迟。遶城假得老病马,一步一跛令人疲。到君官舍欲取别,君惜我去频增嘻。便步髯奴呼子履,又令开席罗酒席罗酒巵。逡巡陈子果亦至,共坐小室聊伸眉。烹鸡庖兔下筯美,盘实饤饾栗与梨。萧萧细雨作寒色,厌厌尽醉安可辞。门前有客莫许报,我方剧饮冠帻欹。文章或论到渊奥,轻重曾不遗毫厘。间以辨谑每绝倒,岂顾明日无晨炊。六街禁夜犹未去,童仆窃讶吾侪痴。谈兵究弊又何益,万口不谓儒者知。酒酣耳热试发泄,二子尚乃惊我为。露才扬己古来恶,卷舌噤口南方驰。江湖秋老鳜鲈熟,归奉甘旨诚其宜。但愿音尘寄鸟翼,慎勿却效儿女悲。全诗以醉中留别写出了豪放之性与归隐之志。
逐句解读
「新霜未落汴水浅,轻舸惟恐东下迟」——新霜未落汴水浅,轻舸惟恐东下迟。写汴水之浅与惟恐迟。
「遶城假得老病马,一步一跛令人疲」——绕城假得老病马,一步一跛令人疲。写老病马之跛。
「到君官舍欲取别,君惜我去频增嘻」——到君官舍欲取别,君惜我去频增嘻。写取别与惜去。
「便步髯奴呼子履,又令开席罗酒巵」——便步髯奴呼子履,又令开席罗酒巵。写呼子履与开席酒。
「逡巡陈子果亦至,共坐小室聊伸眉」——逡巡陈子果亦至,共坐小室聊伸眉。写陈子至与共坐伸眉。
「烹鸡庖兔下筯美,盘实饤饾栗与梨」——烹鸡庖兔下筯美,盘实饤饾栗与梨。写烹鸡庖兔与栗梨。
「萧萧细雨作寒色,厌厌尽醉安可辞」——萧萧细雨作寒色,厌厌尽醉安可辞。写细雨寒与尽醉。
「门前有客莫许报,我方剧饮冠帻欹」——门前有客莫许报,我方剧饮冠帻欹。写莫许报与剧饮冠欹。
「文章或论到渊奥,轻重曾不遗毫厘」——文章或论到渊奥,轻重曾不遗毫厘。写论文章渊奥。
「间以辨谑每绝倒,岂顾明日无晨炊」——间以辨谑每绝倒,岂顾明日无晨炊。写辨谑绝倒与不顾晨炊。
「六街禁夜犹未去,童仆窃讶吾侪痴」——六街禁夜犹未去,童仆窃讶吾侪痴。写禁夜未去与童仆讶痴。
「谈兵究弊又何益,万口不谓儒者知」——谈兵究弊又何益,万口不谓儒者知。写谈兵究弊之无益。
「酒酣耳热试发泄,二子尚乃惊我为」——酒酣耳热试发泄,二子尚乃惊我为。写酒酣发泄与二子惊。
「露才扬己古来恶,卷舌噤口南方驰」——露才扬己古来恶,卷舌噤口南方驰。写露才扬己之恶与卷舌噤口。
「江湖秋老鳜鲈熟,归奉甘旨诚其宜」——江湖秋老鳜鲈熟,归奉甘旨诚其宜。写鳜鲈熟与归奉甘旨。
「但愿音尘寄鸟翼,慎勿却效儿女悲」——但愿音尘寄鸟翼,慎勿却效儿女悲。写寄鸟翼与勿效儿女悲。
艺术手法
一、以老病马一步一跛写自嘲:「遶城假得老病马,一步一跛令人疲」以老病马之跛写自嘲,以跛写苦。二、以剧饮冠帻欹写豪:「我方剧饮冠帻欹」以剧饮冠欹写豪,以欹写豪。三、以露才扬己古来恶卷舌噤口南方驰写退:「露才扬己古来恶,卷舌噤口南方驰」以露才之恶与卷舌噤口写退,以退写志。四、以江湖秋老鳜鲈熟归奉甘旨写归:「江湖秋老鳜鲈熟,归奉甘旨诚其宜」以鳜鲈熟归奉甘旨写归,以归写志。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留别诗的豪放之作,以醉中留别永叔子履为题材,写出了豪放之性与归隐之志。全诗从汴水浅到老病马跛,从官舍取别到呼子履开席,从陈子至到烹鸡庖兔,从细雨寒到尽醉冠欹,从论文章渊奥到辨谑绝倒,从禁夜未去到谈兵无益,从酒酣发泄到露才之恶,从卷舌噤口到鳜鲈熟归奉甘旨,从寄鸟翼到勿效儿女悲,写出了豪放之性与归隐之志。梅尧臣以「我方剧饮冠帻欹」的豪写出了醉中之豪,以「江湖秋老鳜鲈熟,归奉甘旨诚其宜」的归写出了归隐之志,豪放中有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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