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尉氏南至京皆水及人胫

宋 · 梅尧臣

译文

陆行畏水深,舟行畏水浅。

走陆路害怕水太深,坐船又害怕水太浅。

河流去时合,涂潦归时践。

去时河流与道路汇合为一,归来时泥潦遍地只能踩踏而行。

事与时相违,我慙行处蹇。

事情总与时运相违背,我惭愧所到之处行步艰难。

人生莫为客,为客此安免。

人生最好不要客居他乡,做了客这种艰难怎能避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自尉氏南行至京师途中纪实之作。时值水患,陆路被淹,水深及人小腿,行旅极为艰难。诗人以亲身经历感叹行路之难,进而抒发人生羁旅之苦。全诗以「水」字贯穿,由行路之难上升到人生之感。

逐句解读
「陆行畏水深,舟行畏水浅」——走陆路害怕水深,坐船又害怕水浅,无论水路陆路都因水患而困难重重。

「河流去时合,涂潦归时践」——去时河流与道路合而为一,归来时泥潦遍地只能践踏而行,写往返皆遇水患。

「事与时相违,我慙行处蹇」——事情总与时运相违背,我惭愧所到之处行步艰难,由行路之难上升到人生之感。

「人生莫为客,为客此安免」——人生最好不要做客他乡,做了客这种艰难怎能避免,以普遍性感慨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一、首联对举:「陆行畏水深」与「舟行畏水浅」以水之深浅为难,无论选择哪种出行方式都有顾虑,精炼地概括了进退两难的处境。二、「事与时相违」由具体行路之难上升为普遍的人生感悟,使诗境由纪实走向抒情。三、语言质朴如话:「涂潦归时践」「我慚行处蹇」等句不事雕琢,直陈其事,却真实有力。四、以「安免」作结:不说不幸而说「安免」,将个人遭遇上升为人生常态,感慨更深。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纪行诗中感慨较深的一篇。全诗以水患行路之难为切入点,逐步上升到人生羁旅之苦的普遍感慨。首联「陆行畏水深,舟行畏水浅」的对举极为精炼,以深浅两难概括行路之苦,令人叹服。

「事与时相违」一句将行路之蹇推广为人生之蹇,末联以「为客此安免」作结,使诗歌超越个人遭际而具有普遍意义。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切,体现了梅尧臣「平淡」诗风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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