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感 其一

宋 · 梅尧臣

译文

左目忽昏花,愁心乱剧麻。

左眼忽然昏花看不清楚,愁烦的心绪比乱麻还要纷乱。

文书都莫见,药物近凭他。

文书什么都看不见了,服药近来只好仰仗他人。

眸子终何似,形躯且愿嘉。

眼睛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只盼身体还能安好。

唯期一开泰,再望日中鸦。

只期望能有一日时来运转,再能看见正午日光中飞过的乌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自感组诗之一,写左目忽然昏花之苦。诗人在病痛中既有对身体的忧虑,也有对能否康复的期盼,情感真切而含蓄。全诗以五言律诗写日常微恙,语言质朴而心绪深沉,反映了诗人晚年多病的处境。

逐句解读
「左目忽昏花,愁心乱剧麻。」——左眼忽然昏花看不清楚,愁烦的心绪比乱麻还要纷乱。以乱麻喻愁心,形象贴切。

「文书都莫见,药物近凭他。」——文书记录什么都看不见了,药物近来只好仰仗他人。目疾已影响日常政务和文学创作,不得不依赖他人照料。

「眸子终何似,形躯且愿嘉。」——眼睛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只希望身体还能安好。从目疾推及全身,忧中带望。

「唯期一开泰,再望日中鸦。」——只期望能有一日时来运转,再能看见正午日光中的飞鸦。日中鸦是视力恢复的象征,表达了对痊愈的渴望。

艺术手法
一、以具体物象写抽象情绪:以「乱剧麻」比喻愁心纷乱,化无形的焦虑为有形的视觉形象。二、由近及远的心理层次:从目疾(「左目昏花」)到生活不便(「文书莫见」),再到身体整体(「形躯愿嘉」),最后到未来期望(「再望日中鸦」),层层推进,展现出由实入虚的心理轨迹。三、末句以「日中鸦」作结,意象鲜活,既是视力的测试标准,也暗含重见光明的期盼。

总体评价
此诗虽写小疾,却能以简驭繁,将病中的忧虑、无奈与希冀层层写出。语言不事雕琢,却字字真切,尤其是末句以「日中鸦」寄托复明之望,含蓄而有余味,体现了梅尧臣平淡中有深意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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