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宿广文舍下

宋 · 梅尧臣

译文

前夜宿广文,叶响竹打雪。

前夜宿在广文馆,树叶沙响竹枝打着雪花。

昨夜宿广文,窗影竹照月。

昨夜宿在广文馆,窗上的影子是竹枝映着月光。

頼此数竿竹,与我为暖热。

幸赖这几竿竹子,与我为伴带来一点暖热。

上有寒鹊栖,拳足如瘦蕨。

竹上有寒鹊栖息,蜷缩的脚如同瘦弱的蕨叶。

平明欲飞去,唶唶若告说。

天明时要飞走,唶唶叫着好像在告诉我什么。

我无喜可报,烦尔弄觜舌。

我没有喜讯可以回报,烦劳你白费唇舌。

亦尝苦老鸦,鸣噪每切切。

也曾经苦于老鸦的叫声,鸣噪起来每每急切切。

为学本为道,穷蹙令素发。

求学本来是为了追求大道,穷困窘迫却使头发变白。

但能得酒饮,终日自兀兀。

只要能得酒喝,整天自然昏昏沉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直宿广文舍下之作。广文馆为国子监下属机构,诗人夜宿馆中,竹打雪、竹照月、寒鹊栖枝、老鸦噪叫,种种声响与意象交织出冬夜的孤寂。末以「为学本为道,穷蹙令素发」写读书人的困窘,以「但能得酒饮,终日自兀兀」的自嘲收束,在苦涩中含一丝旷达。

逐句解读
「前夜宿广文,叶响竹打雪」——前夜宿在广文馆,树叶沙响竹枝打着雪花,写前夜的寒冷。

「昨夜宿广文,窗影竹照月」——昨夜宿在广文馆,窗上的影子是竹枝映着月光,写昨夜的清幽。

「頼此数竿竹,与我为暖热」——幸赖这几竿竹子,与我为伴带来一点暖热,以竹为友写孤寂中的慰藉。

「上有寒鹊栖,拳足如瘦蕨」——竹上有寒鹊栖息,蜷缩的脚如同瘦弱的蕨叶,以鹊之寒写人之寒。

「平明欲飞去,唶唶若告说」——天明时要飞走,唶唶叫着好像在告诉我什么,以鹊鸣写晨起。

「我无喜可报,烦尔弄觜舌」——我没有喜讯可以回报,烦劳你白费唇舌,以对鹊的自嘲写无喜可报的困窘。

「亦尝苦老鸦,鸣噪每切切」——也曾经苦于老鸦的叫声,鸣噪起来每每急切切,写鸦声之扰。

「为学本为道,穷蹙令素发」——求学本来是为了追求大道,穷困窘迫却使头发变白,写读书人的困窘。

「但能得酒饮,终日自兀兀」——只要能得酒喝,整天自然昏昏沉沉,以自嘲作结。

艺术手法
一、叠句结构:「前夜宿广文」「昨夜宿广文」两句叠用,以时间的重复写夜宿的持续,节奏感强。二、以物写人:「寒鹊栖,拳足如瘦蕨」以鹊之寒蜷写人之穷困,物我交融。三、对语生动:「我无喜可报,烦尔弄觜舌」与寒鹊对话,自嘲中含苦涩。四、以理语收束:「为学本为道,穷蹙令素发」以直白的理语写读书人的困境,不加修饰而沉痛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写官学清苦生活的代表作。全诗以两夜宿广文馆的经历为线索,从竹打雪到竹照月,从寒鹊栖枝到老鸦鸣噪,以冬夜的声响和意象营造出孤寂清苦的氛围。末以「为学本为道,穷蹙令素发」写读书人的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以「但能得酒饮」的自嘲收束,苦涩中含一丝旷达,体现了梅尧臣诗歌写实而深沉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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