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来上人寄示酴醾花并压砖茶有感
宋 · 梅尧臣
译文
京都三月酴醾开,高架交垂自为洞。
京城三月酴醾花盛开,高架的花枝交垂下来自然形成花洞。
素叶层层紫蕊香,酿归光禄春生瓮。
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紫色的花蕊散发香气,酿成酒后归入光禄寺春意生于酒瓮。
东陌西池走钿车,芳林广囿飞朱鞚。
东西道路和池塘上跑着装饰华丽的马车,芳林广苑中奔驰着朱缨骏马。
二年不到大梁城,江边泪滴肝肠痛。
两年没有到过大梁城了,在江边泪落如雨肝肠疼痛。
况兹齿发渐衰老,已是忧愁不如众。
况且牙齿头发渐渐衰老,已经忧愁得不如常人了。
宣城北寺来上人,独有一丛盘嫩蕻。
宣城北寺的来上人,唯独有一丛盘绕的嫩花茎。
去岁游吴求不得,今朝还喜自持送。
去年游历吴地时求而不得,今天还高兴地亲自送来。
眼底虽同往日看,樽前所忆皆成梦。
眼前虽然如同往日所见,但在酒杯前回忆的一切都已变成梦境。
又置新茶采雨前,鸟觜压砖云色弄。
又放上了雨前采摘的新茶,鸟嘴形的茶壶压着砖茶云雾般的茶色在变幻。
对花却酒煑香泉,强咏才慙非白凤。
对着花放下酒来煮香泉水,勉强吟咏才情惭愧不如白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收到志来上人寄赠酴醾花和压砖茶后所作。梅尧臣由花及茶、由京及乡,抒发客居汴京的思乡之情与年华老去的忧愁,诗中既有对酴醾花与砖茶的精细描写,也有对往昔游赏的追忆与今日落寞的感慨。
逐句解读
「京都三月酴醾开,高架交垂自为洞」——京城三月酴醾花盛开,高架的花枝交垂下来自然形成花洞。酴醾是暮春之花,高架交垂写花架之繁盛。
「素叶层层紫蕊香,酿归光禄春生瓮」——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紫色的花蕊散发香气,酿成酒后归入光禄寺春意生于酒瓮。素叶紫蕊写花之色,光禄指光禄寺掌酒,春生瓮写酒之佳。
「东陌西池走钿车,芳林广囿飞朱鞚」——东西道路和池塘上跑着装饰华丽的马车,芳林广苑中奔驰着朱缨骏马。钿车朱鞚写赏花盛况,社会上层对花的追捧。
「二年不到大梁城,江边泪滴肝肠痛」——两年没有到过大梁城了,在江边泪落如雨肝肠疼痛。大梁即汴京,由赏花转入思乡之痛。
「况兹齿发渐衰老,已是忧愁不如众」——况且牙齿头发渐渐衰老,已经忧愁得不如常人了。齿发衰老写年华之逝,不如众写心态之低落。
「宣城北寺来上人,独有一丛盘嫩蕻」——宣城北寺的来上人,唯独有一丛盘绕的嫩花茎。蕻即花茎,写来上人寄来的酴醾花。
「去岁游吴求不得,今朝还喜自持送」——去年游历吴地时求而不得,今天还高兴地亲自送来。求不得与自持送对比,写来上人的情谊。
「眼底虽同往日看,樽前所忆皆成梦」——眼前虽然如同往日所见,但在酒杯前回忆的一切都已变成梦境。同往日看与皆成梦对比,现实与记忆的落差令人感伤。
「又置新茶采雨前,鸟觜压砖云色弄」——又放上了雨前采摘的新茶,鸟嘴形的茶壶压着砖茶云雾般的茶色在变幻。鸟觜即茶壶嘴,压砖茶是来上人同寄之物,云色弄写茶汤色泽之美。
「对花却酒煑香泉,强咏才慙非白凤」——对着花却放下酒来煮香泉水,勉强吟咏才情惭愧不如白凤。白凤指才思敏捷之人,自谦才力不足。
艺术手法
其一,由物及情的转换:前半写酴醾花之美与赏花之盛,后半转入思乡之痛与年华之悲,由外物转入内心,转折自然。其二,对比手法的运用:京城的赏花盛况与自己的思乡落寞对比、去岁求不得与今朝喜得对比、眼底虽同看而所忆皆成梦对比,多重对比强化情感张力。其三,物象的精细描写:酴醾花的高架交垂、素叶紫蕊,砖茶的鸟觜压砖、云色弄,都以细致的笔触写出物象之美。
总体评价
此诗以酴醾花和砖茶为媒介,写出了客居京城的思乡之情与年华老去的感慨。梅尧臣将物的精美描写与情的深沉抒发交织,赏花之盛与思乡之痛、往日之忆与今日之梦、物之得与情之失,形成丰富的情感层次。全诗叙事、写物、抒情融为一体,是一篇情文并茂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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