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仲见赠依韵和答
宋 · 梅尧臣
译文
平生好书诗,一意在抱椠。
平生爱好书诗,一心一意在于抱持简牍。
既无鈌云剑,身世遭黮黭。
既然没有阙云剑,身世遭遇暗淡。
耻游公相门,甘自守恬淡。
耻于奔走公相之门,甘心自守恬淡。
妻孥每寒饥,内愧剧剜憯。
妻子儿女每每挨冻受饥,内心惭愧剧烈如剜割。
时頼二三友,乞米慰穷惨。
有时依靠两三个朋友,乞米慰藉穷困惨状。
虽然情怀恶,亦未废诵览。
虽然心情恶劣,也没有荒废诵读浏览。
如负会稽辱,欲雪效尝胆。
如同负了会稽之辱,想要雪耻效仿卧薪尝胆。
作文持与人,百不得一颔。
作文章拿给人看,一百篇得不到一人点头。
圣犹嗜好殊,独取菖蒲歜。
圣人尚且嗜好不同,独取菖蒲之菹。
我愚希六义,将使鬼神感。
我愚钝但期望六义,将使鬼神感动。
譬彼捕长黥,区区只持窨。
譬如那捕捉长黥之人,区区只拿着捕虫之器。
青天挂虹霓,踊跂不可揽。
青天挂着虹霓,踮脚也不能揽取。
太华五千仞,妄学巨灵撼。
太华山五千仞高,妄想学巨灵撼动。
幸且同蛙黾,近乐在井坎。
幸而暂且同蛙黾一样,近处的快乐在井坎之中。
苍发况种种,存非卫髦髧。
苍发何况已经稀疏,留存的不再是少年黑发。
吴侯琅玕姿,而来视乱菼。
吴侯有琅玕美玉般的资质,却来看我这乱草菼。
凤皇五色毛,曷羡未翅蝻。
凤凰有五色羽毛,何须羡慕未长翅膀的蝻虫。
染夏有正采,安用此浅黪。
染色有正宗之彩,哪里用得着浅淡暗色。
乃知叔度陂,万顷见澄澹。
才知道叔度之陂,万顷水面见其澄澹。
孟轲患为师,薄劣亦何敢。
孟轲尚且忧患为人之师,浅薄低劣的我又怎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正仲见赠依韵和答之作,乃自述志向与处境之长篇。先叙平生好书诗与一意在抱椠写平生好书诗与一意在抱椠,次叙既无阙云剑与身世遭黮黭写既无阙云剑与身世遭黮黭;又叙耻游公相门与甘自守恬淡写耻游公相门与甘自守恬淡,又叙妻孥每寒饥与内愧剧剜憯写妻孥每寒饥与内愧剧剜憯;又叙时赖二三友与乞米慰穷惨写时赖二三友与乞米慰穷惨,又叙虽然情怀恶与亦未废诵览写虽然情怀恶与亦未废诵览;又叙如负会稽辱与欲雪效尝胆写如负会稽辱与欲雪效尝胆,又叙作文持与人与百不得一颔写作文持与人百不得一颔;又叙圣犹嗜好殊与独取菖蒲歜写圣犹嗜好殊与独取菖蒲歜,又叙我愚希六义与将使鬼神感写我愚希六义与将使鬼神感;又叙譬彼捕长黥与区区只持窨写譬彼捕长黥与区区只持窨,又叙青天挂虹霓与踊跂不可揽写青天挂虹霓与踊跂不可揽;又叙太华五千仞与妄学巨灵撼写太华五千仞与妄学巨灵撼,又叙幸且同蛙黾与近乐在井坎写幸且同蛙黾与近乐在井坎;又叙苍发况种种与存非卫髦髧写苍发况种种与存非卫髦髧,又叙吴侯琅玕姿与而来视乱菼写吴侯琅玕姿与而来视乱菼;又叙凤凰五色毛与曷羡未翅蝻写凤凰五色毛与曷羡未翅蝻,又叙染夏有正采与安用此浅黪写染夏有正采与安用此浅黪;又叙乃知叔度陂与万顷见澄澹写乃知叔度陂与万顷见澄澹,末叙孟轲患为师与薄劣亦何敢写孟轲患为师与薄劣亦何敢。全诗以平生好书诗与一意在抱椠写志在书诗,以耻游公相门与甘自守恬淡写不趋权门,以妻孥每寒饥与内愧剧剜憯写家之贫,以如负会稽辱与欲雪效尝胆写志之坚,以青天挂虹霓与踊跂不可揽与太华五千仞与妄学巨灵撼写志之高与力之微,以吴侯琅玕姿与而来视乱菼写吴侯之美,以乃知叔度陂与万顷见澄澹写吴侯之量,以孟轲患为师与薄劣亦何敢写自谦之辞。
逐句解读
「平生好书诗,一意在抱椠」——平生好书诗,一意在抱椠,写平生爱好书诗,一心一意在于抱持简牍。
「既无鈌云剑,身世遭黮黭」——既无阙云剑,身世遭黮黭,写既然没有阙云剑,身世遭遇暗淡。
「耻游公相门,甘自守恬淡」——耻游公相门,甘自守恬淡,写耻于奔走公相之门,甘心自守恬淡。
「妻孥每寒饥,内愧剧剜憯」——妻孥每寒饥,内愧剧剜憯,写妻子儿女每每挨冻受饥,内心惭愧剧烈如剜割。
「时頼二三友,乞米慰穷惨」——时赖二三友,乞米慰穷惨,写有时依靠两三个朋友,乞米慰藉穷困惨状。
「虽然情怀恶,亦未废诵览」——虽然情怀恶,亦未废诵览,写虽然心情恶劣,也没有荒废诵读浏览。
「如负会稽辱,欲雪效尝胆」——如负会稽辱,欲雪效尝胆,写如同负了会稽之辱,想要雪耻效仿卧薪尝胆。
「作文持与人,百不得一颔」——作文持与人,百不得一颔,写作文章拿给人看,一百篇得不到一人点头。
「圣犹嗜好殊,独取菖蒲歜」——圣犹嗜好殊,独取菖蒲歜,写圣人尚且嗜好不同,独取菖蒲之菹。
「我愚希六义,将使鬼神感」——我愚希六义,将使鬼神感,写我愚钝但期望六义,将使鬼神感动。
「譬彼捕长黥,区区只持窨」——譬彼捕长黥,区区只持窨,写譬如那捕捉长黥之人,区区只拿着捕虫之器。
「青天挂虹霓,踊跂不可揽」——青天挂虹霓,踊跂不可揽,写青天挂着虹霓,踮脚也不能揽取。
「太华五千仞,妄学巨灵撼」——太华五千仞,妄学巨灵撼,写太华山五千仞高,妄想学巨灵撼动。
「幸且同蛙黾,近乐在井坎」——幸且同蛙黾,近乐在井坎,写幸而暂且同蛙黾一样,近处的快乐在井坎之中。
「苍发况种种,存非卫髦髧」——苍发况种种,存非卫髦髧,写苍发何况已经稀疏,留存的不再是少年黑发。
「吴侯琅玕姿,而来视乱菼」——吴侯琅玕姿,而来视乱菼,写吴侯有琅玕美玉般的资质,却来看我这乱草菼。
「凤皇五色毛,曷羡未翅蝻」——凤凰五色毛,曷羡未翅蝻,写凤凰有五色羽毛,何须羡慕未长翅膀的蝻虫。
「染夏有正采,安用此浅黪」——染夏有正采,安用此浅黪,写染色有正宗之彩,哪里用得着浅淡暗色。
「乃知叔度陂,万顷见澄澹」——乃知叔度陂,万顷见澄澹,写才知道叔度之陂,万顷水面见其澄澹。
「孟轲患为师,薄劣亦何敢」——孟轲患为师,薄劣亦何敢,写孟轲尚且忧患为人之师,浅薄低劣的我又怎敢。
艺术手法
一、以平生好书诗与一意在抱椠写志在书诗:「平生好书诗」以好书诗写平生爱好书诗,「一意在抱椠」以抱椠写一心一意在于抱持简抱持简牍(椠为简牍)。二、「耻游公相门」以耻游公相门写耻于奔走公相之门,「甘自守恬淡」以甘守恬淡写甘心自守恬淡。三、「如负会稽辱,欲雪效尝胆」以会稽辱尝胆写如同负了会稽之辱(越王勾践败于会稽),想要雪耻效仿卧薪尝胆。四、「青天挂虹霓,踊跂不可揽」以虹霓不可揽写青天挂着虹霓,踮脚也不能揽取(目标高远不可及),「太华五千仞,妄学巨灵撼」以太华巨灵写太华山五千仞高,妄想学巨灵撼动(不自量力)。
「吴侯琅玕姿」以琅玕姿写吴侯有琅玕美玉般的资质,「而来视乱菼」以乱菼写来看我这乱草菼(自谦为乱草)。
「乃知叔度陂,万顷见澄澹」以叔度陂万顷澄澹写才知道黄叔度之陂(黄宪字叔度,胸怀万顷),万顷水面见其澄澹(赞吴侯之量)。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自述诗中写志之高与力之微最为坦诚的一篇。全诗以平生好书诗与一意在抱椠写志在书诗,以耻游公相门与甘自守恬淡写不趋权门,以妻孥每寒饥与内愧剧剜憯写家之贫,以青天挂虹霓与踊跂不可揽与太华五千仞与妄学巨灵撼写志之高与力之微,以吴侯琅玕姿与而来视乱菼写吴侯之美与己之陋。
「青天挂虹霓,踊跂不可揽」以虹霓不可揽写志高力微,坦诚有味。全诗体现了梅尧臣自述诗中以虹霓太华写志高、以蛙黾井坎写安贫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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