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二日江淮发运马察院督河事于国门之外予访之蔡君谟亦来蔡为真草数幅马以所用歙砚赠予

宋 · 梅尧臣

译文

江南砚工巧无比,深洞镌斫黑蛟尾。

江南的砚工手巧无人可比,深入洞中凿取黑如蛟尾的砚石。

当心隠隠骨节圆,暗淡又若帖寒朏。

砚心隐约圆润如骨节,暗淡之中又似贴着寒月初升。

样传孔子留庙堂,用称右军书棐几。

砚样传自孔子留在庙堂的器物,使用堪称王右军在榧木几上书写。

皇皇御史从东来,役徒四万如屯螘。

威武的御史从东面来,征发民夫四万如同聚集的蚂蚁。

春风摆撼桃杏醉,野亭置酒话亹亹。

春风摇撼桃杏花如醉,野亭中摆酒谈话娓娓不倦。

是时复有蔡中郎,笔法纵横字瑰玮。

这时又有如蔡中郎般的蔡君谟,笔法纵横字迹瑰丽奇伟。

入门下马索纸书,虬腾虎攫惊神鬼。

进门下马就索要纸来书写,笔势如虬龙腾跃猛虎攫取惊动神鬼。

主人得书不惜砚,赠予觅句题花卉。

主人得到书法不惜这块砚台,赠给我用来觅句题写花卉。

醉携惟恐失手坠,包以弋绨藏以篚。

醉后携砚只怕失手坠落,用粗帛包好藏进竹箱。

明朝聊记一时事,驰骋文章诚不韪。

明天姑且记下这一时之事,驰骋文章确实有所不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正月二十二日江淮发运马察院督河事于国门之外予访之蔡君谟亦来蔡为真草数幅马以所用歙砚赠予之作。先叙江南砚工巧无比与深洞镌斫黑蛟尾写歙砚之工,当心隐隐骨节圆与暗淡又若帖寒朏写砚之形;次叙样传孔子留庙堂与用称右军书棐几写砚之传与用;又叙皇皇御史从东来与役徒四万如屯螘写马察院督河之事;末叙春风摆撼桃杏醉与野亭置酒话亹亹写春日之聚,蔡中郎笔法纵横与虬腾虎攫写蔡君谟之书,主人得书不惜砚与赠予觅句题花卉写马以砚赠己,醉携惟恐失手坠与包以弋绨藏以篚写携砚之珍,明朝聊记一时事与驰骋文章诚不韪写记一时之事。全诗以歙砚之工与蔡君谟之书写文房之雅,以马察院赠砚与己之珍携写友之谊。

逐句解读
「江南砚工巧无比,深洞镌斫黑蛟尾」——江南砚工巧无比,深洞镌斫黑蛟尾,写歙砚之工。

「当心隠隠骨节圆,暗淡又若帖寒朏」——当心隐隐骨节圆,暗淡又若帖寒朏,写砚之形。

「样传孔子留庙堂,用称右军书棐几」——样传孔子留庙堂,用称右军书棐几,写砚之传与用。

「皇皇御史从东来,役徒四万如屯螘」——皇皇御史从东来,役徒四万如屯蚁,写马察院督河。

「春风摆撼桃杏醉,野亭置酒话亹亹」——春风摆撼桃杏醉,野亭置酒话亹亹,写春日之聚。

「是时复有蔡中郎,笔法纵横字瑰玮」——是时复有蔡中郎,笔法纵横字瑰玮,写蔡君谟之书。

「入门下马索纸书,虬腾虎攫惊神鬼」——入门下马索纸书,虬腾虎攫惊神鬼,写蔡君谟之书。

「主人得书不惜砚,赠予觅句题花卉」——主人得书不惜砚,赠予觅句题花卉,写马以砚赠己。

「醉携惟恐失手坠,包以弋绨藏以篚」——醉携惟恐失手坠,包以弋绨藏以篚,写携砚之珍。

「明朝聊记一时事,驰骋文章诚不韪」——明朝聊记一时事,驰骋文章诚不韪,写记一时之事。

艺术手法
一、以江南砚工与黑蛟尾写歙砚之工:「深洞镌斫黑蛟尾」以黑蛟尾写砚材如黑蛟之尾,「当心隠隠骨节圆」以骨节圆写砚心隐然圆润。二、「样传孔子留庙堂」以孔子留庙堂写砚样传自孔子庙堂之器,「用称右军书棐几」以右军书棐几写王羲之用以在榧木几上写字。三、「虬腾虎攫惊神鬼」以虬腾虎攫写蔡君谟笔势如虬龙腾跃猛虎攫取。四、「醉携惟恐失手坠」以醉携惟恐失手写醉后携砚惟恐失手坠落,「包以弋绨藏以篚」以弋绨与篚写以粗帛包裹藏于竹箱。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文房诗中写歙砚与书法最为精雅的一篇。全诗以黑蛟尾与骨节圆写歙砚之精,以虬腾虎攫写蔡君谟之书。

「主人得书不惜砚,赠予觅句题花卉」以赠砚写谊,精雅有味。全诗体现了梅尧臣文房诗中以蛟尾写砚、以虬虎写书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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