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圣民席上听张令弹琴
宋 · 梅尧臣
译文
一听履霜霜满足
一听《履霜》之曲便觉寒霜充溢满庭
再听绿水声缘谷
再听《绿水》之曲仿佛声音沿着山谷回荡
我行日月候春波
我行走在岁月中等待着春水泛波
嫩苔沙雨侵鱼目
嫩苔和沙雨侵入了鱼目般的碎石
渔歌晚唱泛水来
渔歌在傍晚时分随波飘来
天浸沧浪光可掬
天空映入沧浪之中波光可以用手掬起
坐中此意自弦生
座中这番意境自然从琴弦中生出
中郎五弄人难熟
蔡中郎的五弄之曲常人难以娴熟
人知难熟独善弹
人们知道难以娴熟却唯有你善于弹奏
弹拍未终脂驾速
曲拍尚未终了车驾却已匆匆催行
郑卫古来多喜闻
郑卫之音自古以来多有人喜听
卒章为我歌淇奥
在曲终之际请为我歌一曲《淇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圣民席上听张令弹琴而作。梅尧臣以履霜绿水的琴声写起,再以渔歌沧浪的意境写琴声引发的联想,末以郑卫多喜闻、为我歌淇奥的期许收束——不要弹靡靡之音,要弹雅正之曲。
逐句解读
「一听履霜霜满足,再听绿水声缘谷」——一听履霜之曲霜意满溢,再听绿水之声沿山谷回荡。履霜与绿水都是琴曲名,满足写霜之充盈,缘谷写水声之回荡。
「我行日月候春波,嫩苔沙雨侵鱼目」——我行走日月等候春波,嫩苔上的沙雨侵入鱼目。候春波写行路之等待,嫩苔沙雨写途中的细雨。
「渔歌晚唱泛水来,天浸沧浪光可掬」——渔歌晚唱从水面上飘来,天空浸在沧浪中光可掬取。渔歌晚唱写暮色中的歌声,沧浪光可掬写水天之辉映。
「坐中此意自弦生,中郎五弄人难熟」——坐中此意自然从琴弦生出,蔡中郎的五弄之曲常人难以熟习。中郎即蔡邕,五弄是其琴曲,人难熟写精于此道者之少。
「人知难熟独善弹,弹拍未终脂驾速」——人们知道难熟而独善于弹奏,弹拍未终已驾着涂脂的车速速离去。脂驾速写弹者离去之急——曲未终而人已去。
「郑卫古来多喜闻,卒章为我歌淇奥」——郑卫之音古来多有人喜闻,最后请为我歌一曲淇奥。郑卫之音是靡靡之音,淇奥是《诗经》中的雅正之曲,卒章歌淇奥写对雅正之乐的期许。
艺术手法
其一,琴声的通感:履霜霜满足、绿水声缘谷,以视觉与触觉写听觉,通感精妙。其二,渔歌沧浪的意境:琴声引发的联想——渔歌晚唱、天浸沧浪,意境开阔而优美。其三,郑卫与淇奥的对比:靡靡之音与雅正之曲的对比,写出了对音乐品位的坚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听琴为题,梅尧臣将琴声的感受与联想写得细腻入微。履霜满足、绿水缘谷的通感精妙,渔歌沧浪的意境开阔,末以郑卫与淇奥的对比写出了对雅正之乐的坚持。全诗从琴声的感受到音乐的品位,层次分明而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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