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狄梁公十二代孙国宾

宋 · 梅尧臣

译文

雄雉飞上天,牝雉白日鸣。

雄雉飞上天去,牝雉在白日里鸣叫。

驱逐凤皇雏,百鸟不出声。

驱逐凤皇的幼雏,百鸟都不敢出声。

岂无雕与鹗,至死莫得争。

难道没有雕和鹗吗,到死也不能与之争斗。

孤鹤独不惧,使风羽翼成。

只有孤鹤独自不惧,乘风使羽翼长成。

鹤性本君子,嘹唳通太清。

鹤的本性本是君子,嘹亮的鸣叫直达天庭。

至今有其孙,踉跄田中行。

如今还有他的后人,踉跄行走在田亩之中。

明时与稻粱,重节亦贵名。

在清明之时给予稻粱之食,看重节操也珍重名声。

尔无冲天力,且与鹙鸧并。

你没有冲天之力,暂且与鹙鸧为伍。

慎勿啄泥秽,坐使白鹭轻。

切记不要啄食污泥秽物,免得被白鹭看轻。

赏析

题解
此诗赠狄梁公(狄仁杰)十二代孙国宾。诗人以雄雉驱逐凤皇、百鸟噤声的比喻开篇,写小人当道、贤者受迫的世态,又以孤鹤不惧、使风翼成的形象赞美狄国宾的品格,末以告诫收束,期望他保持节操而不与浊世同流。

逐句解读
「雄雉飞上天,牝雉白日鸣」——雄雉飞上天去,牝雉在白日里鸣叫。雉本是寻常之鸟,飞上天、白日鸣叫是不祥之兆,喻小人得志。

「驱逐凤皇雏,百鸟不出声」——驱逐凤皇的幼雏,百鸟都不敢出声。凤皇喻贤者,被雉驱逐,百鸟畏惧不敢发声,写贤者受迫而众人噤声的世态。

「岂无雕与鹗,至死莫得争」——难道没有雕和鹗吗?到死也不能与之争斗。雕鹗虽猛,面对群小当道也无力抗争。

「孤鹤独不惧,使风羽翼成」——只有孤鹤独自不惧,乘风使羽翼长成。

「孤鹤」喻狄国宾,「使风羽翼成」写其在逆境中修德自持。

「鹤性本君子,嘹唳通太清」——鹤的本性本是君子,嘹亮的鸣叫直达天庭。以鹤喻君子品格,高洁而通天。

「至今有其孙,踉跄田中行」——如今还有他的后人,踉跄行走在田亩之中。写狄国宾身为名门之后却困顿田间。

「明时与稻粱,重节亦贵名」——在清明之时给予稻粱之食,看重节操也珍重名声。写朝廷对忠良后人的恩恤与对节操名望的重视。

「尔无冲天力,且与鹙鸧并」——你没有冲天之力,暂且与鹙鸧为伍。

「鹙鸧」是粗俗之鸟,喻平庸之辈,劝其暂时忍耐。

「慎勿啄泥秽,坐使白鹭轻」——切记不要啄食污泥秽物,免得被白鹭看轻。

「啄泥秽」喻同流合污,「白鹭轻」喻被清流之士鄙视,告诫保持节操。

艺术手法
1. 托物寓意:全诗以鸟类世界隐喻人世,雉、凤皇、雕鹗、鹤、鹙鸧、白鹭各有指代,寓言精巧。2. 家世映照:以狄仁杰之赫赫声名与后人之踉跄田间形成对比,家世之重与现实之轻令人唏嘘。3. 诫勉结合:末两联既劝其「与鹙鸧并」的权宜之计,又诫其「慎勿啄泥秽」的底线坚守,情理兼至。

总体评价
此诗以鸟喻人,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寓言世界,将狄仁杰后人的处境与品格寄寓其中。诗人既感叹名门之后的落魄,又以孤鹤之喻表达对其品格的赞赏,末以诫勉收束,体现了对忠良之后的深切关怀。

「慎勿啄泥秽,坐使白鹭轻」是全诗的警策之语,既是劝诫也是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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