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 其一
宋 · 梅尧臣
译文
苦楝树,青鹁鸪。
苦楝树上,青色的鹁鸪鸟。
啄盐土,鸣呜呜。
啄食着盐碱土,鸣叫声呜呜哀哀。
老鸦衔茶子,争噪落岭隅。
老鸦衔着茶树籽,争相喧噪着落在山岭一角。
不觉茶满山,渔利入江湖。
不知不觉间茶树长满了山,打渔般的利益也进入了江湖。
盐由鹁鸪起,茶由老鸦趋。
卖盐的生意因鹁鸪啄盐土而起,种茶的利益因老鸦衔茶籽而来。
诱以触禁网,二鸟谁与诛。
引诱它们触犯了禁令法网,这两只鸟该由谁来惩罚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兴》其一,以鹁鸪与老鸦为喻,揭露人为利益设置陷阱的社会现实。梅尧臣写鹁鸪啄盐土、老鸦衔茶子而被人类利用来发现盐矿和茶山的荒诞,末以二鸟谁与诛的质问收束,深刻批判了人为了利益而残害生灵的行径。
逐句解读
「苦楝树,青鹁鸪」——苦楝树上,青色的鹁鸪鸟。起笔简洁,以树与鸟构成画面。
「啄盐土,鸣呜呜」——啄食盐碱土,呜呜地鸣叫。鹁鸪啄盐土是自然行为。
「老鸦衔茶子,争噪落岭隅」——老鸦衔着茶子,争相噪叫落在山岭角落。老鸦衔茶子传播茶种也是自然行为。
「不觉茶满山,渔利入江湖」——不知不觉茶树长满了山,人们便从中渔利运入江湖市井。渔利写人利用鸟的行为获利。
「盐由鹁鸪起,茶由老鸦趋」——盐矿因鹁鸪啄盐土而被发现,茶山因老鸦衔茶子而被开发。起与趋写鸟的无意行为被人利用。
「诱以触禁网,二鸟谁与诛」——诱使它们触犯了禁网,这两只鸟谁来诛杀呢?触禁网写鸟无意间犯了人的禁令,谁与诛写追责的荒谬——鸟何罪之有?
艺术手法
其一,寓言体的批判:全诗以鹁鸪与老鸦的寓言揭露人类的贪婪与不公,寓言而能刺时,手法高明。其二,渔利一词的双关:渔利既是捕鱼之利也是不劳而获之利,双关中见讽刺。其三,末句的反问:二鸟谁与诛,不答而自明——鸟无罪,有罪的是设网之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鹁鸪和老鸦的寓言深刻批判了人类为利益而设陷阱、加罪于无辜的社会现实。梅尧臣将鸟的自然行为(啄盐、衔茶子)与人的渔利行为对比,末以二鸟谁与诛的质问揭示追责的荒谬。全诗语言质朴如民歌而批判力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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