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怀裴如晦宋中道

宋 · 梅尧臣

译文

九陌无人行,寒月浄如水。

京城的街道上无人行走,寒月清澈如水。

洗然天宇空,玉井东南起。

天宇洗然空旷,玉井星从东南方升起。

我马卧我庭,帖帖垂颈耳。

我的马卧在庭院中,安静地垂下脖颈和耳朵。

霜花满黑鬣,安欲致千里。

霜花布满黑色的鬃毛,怎还想驰骋千里。

我仆寝我厩,相背肖两已。

我的仆人睡在马厩中,背对背像两个己字。

夜深忽惊魇,呼若中流矢。

夜深忽然惊醒梦魇,呼叫如同中了流矢。

是时兴我怀,顾影行月底。

这时触动我的情怀,顾看身影走在月光之下。

唯影与月光,举止无猜毁。

只有身影和月光,举止没有猜忌毁谤。

吾交有裴宋,心意月影比。

我的好友有裴如晦和宋中道,心意如同月影相比。

寻常同语默,肯问世俗子。

平常一同言语或沉默,岂会去问俗世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月下怀裴如晦宋中道之作。先叙九陌无人寒月如水,洗然天宇空玉井东南起;次叙我马卧庭帖帖垂颈,霜花黑鬣安致千里,我仆寝厩相背如两已,夜深惊魇呼若中矢;又叙是时兴怀顾影月底,唯影与月光举止无猜毁;末叙吾交裴宋心意如月影,寻常语默不问世俗子。全诗以九陌无人与寒月如水写月夜之清寂,以马卧庭与仆寝厩写月下之静,以顾影月底与唯影月光写月下之影,以裴宋心意如月影与语默不问世俗写友之知心。

逐句解读
「九陌无人行,寒月浄如水」——九陌无人行,寒月净如水,写月夜之清寂。

「洗然天宇空,玉井东南起」——洗然天宇空,玉井东南起,写天宇之空与星之起。

「我马卧我庭,帖帖垂颈耳」——我马卧我庭,帖帖垂颈耳,写月下之静。

「霜花满黑鬣,安欲致千里」——霜花满黑鬣,安欲致千里,写马之伏枥。

「我仆寝我厩,相背肖两已」——我仆寝我厩,相背肖两已,写仆之寝。

「夜深忽惊魇,呼若中流矢」——夜深忽惊魇,呼若中流矢,写仆之惊魇。

「是时兴我怀,顾影行月底」——是时兴我怀,顾影行月底,写月下之影。

「唯影与月光,举止无猜毁」——唯影与月光,举止无猜毁,写影月之无猜。

「吾交有裴宋,心意月影比」——吾交有裴宋,心意月影比,写友之知心。

「寻常同语默,肯问世俗子」——寻常同语默,肯问世俗子,写友之不俗。

艺术手法
一、以九陌无人与寒月如水写月夜之清寂:「九陌无人行」以无人行写京城街道之空寂,「寒月浄如水」以净如水写寒月之清澈。二、「帖帖垂颈耳」以帖帖写马之安静伏卧,垂颈耳则垂下颈耳。三、「唯影与月光,举止无猜毁」以影与月光写月下之影与月光,举止无猜毁则无猜忌毁谤。四、「吾交有裴宋,心意月影比」以月影写裴宋之心意如月影般光明无猜。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怀友诗中写月下之影与友之知心最为真挚的一篇。全诗以寒月如水与顾影月底写月夜之寂,以心意月影比写友之知心。

「吾交有裴宋,心意月影比」以月影写心意,真挚有味。全诗体现了梅尧臣怀友诗中以月夜写寂、以月影写友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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