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忠示胡人下程图
宋 · 梅尧臣
译文
单于猎罢卧锦红,解鞍休骑荒碛中。
单于打猎归来躺在锦红毯上,解下马鞍在荒漠中歇息。
苍驹䯄骆六十匹,隠谷映坡分尾鬉。
苍色黄毛杂色骆毛的骏马六十匹,隐在谷中映在坡上分开尾巴和鬃毛。
九𫘞五牛羊颇倍,沙草晚牧生寒风。
九头骆驼五头牛羊群加倍,沙草间傍晚放牧吹起寒风。
贵贱小大指五百,执作意态皆不同。
贵贱大小共五百余人,执事劳作的姿态各不相同。
二鹰在臂二鹰架,骏犬当对宁争功。
两鹰在臂上两鹰在架上,骏犬成对宁可争功。
氊庐鼎列帐幙拥,鼓角未吹惊塞鸿。
毡庐如鼎列般排列帐幕簇拥,鼓角还未吹响已惊起了边塞鸿雁。
土山高高置烽燧,毛囊贮获闲刀弓。
土山高高的设置了烽火台,皮毛囊中贮存猎获刀弓闲置。
水泉在侧挹其上,长河杳杳流无穷。
水泉在旁边从上面舀水,长河杳杳流去无穷无尽。
素纨六幅笔何巧,胡瓌尽妙谁能通。
白色绢素六幅画笔何等巧妙,胡瓌画到极致谁能通晓。
今日都城有别识,别识共许刘元忠。
今日都城中有鉴别之眼的人,都共同认可刘元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观赏元忠所藏胡人下程图之作。下程即驻扎歇息。诗中细致描写画中胡人猎罢驻扎的场景——锦红卧毯、六十匹骏马分列、九驼五牛羊群、二鹰二犬、毡庐帐幕、鼓角烽燧,再写画工的精妙与刘元忠的鉴赏之眼,是一篇以文字复现画面的精彩题画诗。
逐句解读
「单于猎罢卧锦红,解鞍休骑荒碛中」——单于打猎归来躺在锦红毯上,解下马鞍在荒漠中歇息,写画中主场景。
「苍驹䯄骆六十匹,隠谷映坡分尾鬉」——苍色黄毛杂色骆毛的骏马六十匹,隐在谷中映在坡上分开尾巴和鬃毛,写马群。
「九𫘞五牛羊颇倍,沙草晚牧生寒风」——九头骆驼五头牛羊群加倍,沙草间傍晚放牧吹起寒风,写牲畜与风物。
「贵贱小大指五百,执作意态皆不同」——贵贱大小共五百余人,执事劳作的姿态各不相同,写人物的多样性。
「二鹰在臂二鹰架,骏犬当对宁争功」——两鹰在臂上两鹰在架上,骏犬成对宁可争功,写鹰犬。
「氊庐鼎列帐幙拥,鼓角未吹惊塞鸿」——毡庐如鼎列般排列帐幕簇拥,鼓角还未吹响已惊起了边塞鸿雁,写营地与惊鸿。
「土山高高置烽燧,毛囊贮获闲刀弓」——土山高高的设置了烽火台,皮毛囊中贮存猎获刀弓闲置,写军事设施与战利品。
「水泉在侧挹其上,长河杳杳流无穷」——水泉在旁边从上面舀水,长河杳杳流去无穷无尽,写水源与河流。
「素纨六幅笔何巧,胡瓌尽妙谁能通」——白色绢素六幅画笔何等巧妙,胡瓌画到极致谁能通晓,赞画工之妙。
「今日都城有别识,别识共许刘元忠」——今日都城中有鉴别之眼的人,都共同认可刘元忠,赞刘元忠的鉴赏。
艺术手法
一、全景式描写:从单于卧锦红到马群分列,从牲畜牧放到人物各异,从鹰犬到营地,从烽燧到水泉,全景式地复现了画面的丰富内容。二、以数字写规模:六十匹马、九驼五牛、五百人,精确的数字写出了画面的宏大与画工的精细。三、以动写静:「鼓角未吹惊塞鸿」以鼓角未吹而鸿雁已惊的瞬间写画面的动态,静中含动。四、以赞赏收束:末以画工胡瓌的精妙与刘元忠的鉴赏之眼收束,将画面的描写引向艺术的评价。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题画诗中描写最为细致的一篇。诗人以全景式的笔触复现了胡人下程图的丰富内容,从单于卧锦到马群分列,从牲畜牧放到人物各异,每一处细节都不遗漏。尤其「鼓角未吹惊塞鸿」一句以静中含动的瞬间写画面的张力,极为精妙。全诗如同一幅文字画,将画面的丰富内容一一呈现,体现了梅尧臣以文字复现画面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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