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宋 · 梅尧臣

译文

天然不比花含粉

天然美质不像那些含粉的花朵

约月眉黄春色嫩

如月般的蛾眉微黄春色娇嫩

小桥低映欲迷人

小桥倒映水中简直令人迷醉

闲倚东风无奈困

闲靠在东风中却无奈困倦

烟姿最与章台近

如烟的姿态最接近章台柳的风韵

冉冉千丝谁结恨

柔柔千丝万缕谁在结下离恨

狂莺来往恋芳阴

狂莺飞来飞去贪恋芳香的树阴

不道风流真能尽

不知风流韵事真的能穷尽

赏析

题解
此词咏柳。梅尧臣以玉楼春词牌咏柳,将柳树的天然之美与人的情感交织——不比花含粉的天然、约月眉黄的嫩色、小桥低映的迷人、闲倚东风的慵倦,下阕转入烟姿与章台的联想,以千丝结恨写离愁,末以「狂莺来往恋芳阴,不道风流真能尽」收束,写出了柳之风流虽盛而终有尽时的感慨。

逐句解读
「天然不比花含粉」——天然之美不像花朵含着脂粉。写柳树的自然之美,不事雕饰。

「约月眉黄春色嫩」——约着如月般的黄眉,春色嫩绿。

「约月眉黄」写初生柳叶如弯月般嫩黄,写柳芽之美。

「小桥低映欲迷人,闲倚东风无奈困」——小桥低低映照着几乎要迷人,闲倚东风之中无奈地犯困。写柳条低垂映水的迷人与春风中柳条的慵倦。

「烟姿最与章台近」——如烟的姿态最与章台柳相近。

「章台」用韩翃章台柳之典,写柳与离愁的关联。

「冉冉千丝谁结恨」——冉冉飘动的千丝万缕谁在结成离恨?写柳丝如缕如恨。

「狂莺来往恋芳阴,不道风流真能尽」——狂莺来来往往眷恋着芳香的绿阴,不知道风流真的会有尽时。末以莺恋柳阴写美好的留恋,又以「风流真能尽」写美好之不可长保。

艺术手法
1. 天人合一:以「约月眉黄」的拟人写柳叶之美,以「无奈困」的拟人写柳条的慵倦,柳即是人。2. 用典含蓄:「章台」之典暗含离愁,不言愁而愁自在。3. 结句警策:「不道风流真能尽」以警策之语收束,由柳之美写到美之不可久,引人深思。

总体评价
此词以咏柳为主题,从柳之天然美写到柳之烟姿恨,再到柳之风流的终将消尽,层次分明而意境递进。

「约月眉黄春色嫩」以极精巧的比喻写初生柳叶之美,是全词的妙句。

「不道风流真能尽」以警策之语收束,将咏柳上升为对美好事物终将消逝的哲学思考,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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